孙子十三篇注解计篇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道,二曰天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兴之生,而而不畏危。天者,阴阳寒署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故校之,将孰有能?天地我得,法令孰行,兵泉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计利以听,乃为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挽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不备,出其不竟,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曹孟德曰:始计者,选将量敌,度地料卒,计于庙堂也。校计索情,谓下五事七计,求彼我之情也。一曰道,谓导之以政令。危者,危疑也。天者,顺天行诛,固阴阳四时之制,故司马法曰: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民也。地者,言以九地形势不同,因时制利也。论在九地篇中。智、信、仁、勇、严、将宜五德备也。曲制者,部曲旗帜金鼓之制也。官者,百官之分也。道,种路也。主用,主军费用也。五者将莫不闻,同闻五者,将知其变,极则胜矣也。索具情者,胜负之情,法令孰行者,设而不犯,犯而必诛也。知胜负者,以七事计,知胜负矣,以佐其来。外,常法之外也。制权,相因事制也。说道者,兵无常形,以端诈为道也。远而示之,近若辑信之袭安邑,陈舟临晋而渡于更阳也。实而备之,敌治实预备之也。强而避之,避其所长也。佚而劳之以利劳之也。亲而杂之以閒,离之也。攻其无备,击其懈怠也;出其不意,出其空虚也。先传泄也。以上数事,不可传说。算计也。胜负见者,谓五事七计,得算多少而见胜负也。
子罕有云: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何可去也?兵既不可去,便不不可不知。彼行师之正经,兵家之常谈,不特武士闻之,文士亦闻之,不特曾将兵者能言之,即未曾将兵者亦能言之。然人言之而我闻之,此谓耳食;耳食者鲜能知味;我闻之,而我亦能言之,此谓坐谈。坐䛈者不能应机。必得心计之人,平日既明于策数,临时又求其情实,五事七计,逐件校量,孰胜孰负,了然心目。如是而后为真知兵者矣。
真知兵者,方可命将,能通经者,方可行权。于是以吾之所知者授意于吾将,而能耳受者,自能心通,此可兴言者也,则留与计事;其不听吾言者,必败,乃公事,屏而去之,不必与谋。择将既得,计利既熟,则凡以谲敌者,又约略言其毕数端。若曰:阃外之事,将军主之,不从中御。兵家万变,难以遥度,亦不敢豫泄也。
并兵法有常有变,有内有外,即奇正之说。也。以常为正,则以变为奇矣;以内为主,则以外为佐矣。善将兵者,教正不教奇;善将将者,主内不主外。非不欲主也,称物平施,所谓权道。随时准数,原是活法,未有其物,安所施权?因利而制,何可预料?然除非不能算,不必算者,则不强算,凡可以用吾算者,吾将无所不算。筭君算将,筭天算地,并法算兵,筭尝筭罚,既筭我,又筭人。算之精则知之至,知之至则见之明,然后举此加彼,则建瓴而下,势如破竹矣。
奥此篇经权分两叚,而以多算为主,故咏叹以结之。其大旨乃料敌遣将二件,皆君相之贵,非阃外之事。睹庙算等语,孙子俨然自居命世之佐,执谓一将之任,足竟其才,那
作战篇。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贾,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刀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真乐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故闻兵拙速,未脂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猩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于师者,贵卖,贵夤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则殚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车罢马,甲胄矢弩、戟楯蔽𣚴,丘牛大车,十去其六。
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闻。肝一石,当吾二十石。故杀敞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故车战,得车十乘,从上赏其先得,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故兵贵胜,不贵久。故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曹孟愧曰:作战者,欲战必先算其贾,务因粮于敌也。驰车,轻车,驾驷马,革车,重车也。带甲十万,士卒数也。千里馈粮,越境千里,日贾千金,购赏犹在外也。拙速虽拙,有以速胜。末睹,言无也。役不再籍,籍犹赋也。初赋民便取胜,不徧归国发兵也。粮不三载,始用粮,后遂因粮于敌。还兵入国,不复以粮迎之也。取用于国,因粮于敌。兵甲战具,取用国中,粮食,因敌也。
近师者贵卖,军行已出界,近于师者贪,皆贵卖,则百姓虚竭也。丘,十六井也。百姓财殚尽而兵不解,则运粮尽力于原野也。十去其七者,所破费也。丘牛,谓丘邑之牛,大车长毂车也。六斛四斗为钟,总豆稽秆、禾稿。石,百二十斤也。转轮之法,费二十石,乃得一石也。一云忌,音忌,豆也。七十斤为一石,当吾二十,言远赏也。
杀敌者怒,威怒以致敌也。取敌之利者货,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也。以车战能得敬车十乘以上,赏赐之。不言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者赏之,而言赏得何?言欲赏开示赏其所得车之卒也。陈车之法,五车为队,仆射一人,十车为卒长一人。车满十乘,将吏二人,因而用之,故别言赐之,欲使将恩下及也。
或曰:言使自有车十来以上,兴敌战,但取其有功者当之。其十乘以巳下,虽一耒独得,余九乘皆赏之,所以率进。励士也,更其旌旗,与吾同也。杂而乘之,不独任也。不贵久,久则不利也。兵犹火也,不戢将匄焚也。
此篇先以胜久二字喝起,遂痛言利害,仍以胜久二字结住。
谋攻篇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己,修橹赖江,具器机,三月而微成,距闰又三月而又后己,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烦而别可全。此谋攻之法也。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战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夫夫将,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原则国必弱。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兴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砍者胜,以虞待不溪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肠。此五者,知胜之道也。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始。不知彼而知已,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曹孟德曰:谋攻者,欲攻敌必先谋也。全国为上,兴师深入长驱,距其都邑,绝其内外,敌举国来服为上,以兵击破得之,为次也。全军,司马法曰:万二十五百人为军,五百人为旅,自校以上至百人为卒,自校以下至五人为伍,不战而屈人兵,未战而敌自屈服也。上兵伐,谋敌,谋始有谋,伐之易也。伐交,将合也。伐,兵形巳成也。攻城,敌国己收外粮,城守也。修橹赖韫,修治也。格,大楯也。𮝷蜗其下,四轮从中推之至城下也。具,备也。器械者,机阘攻守之总名。飞楼,云梯之属也。距堙者,踊土稍高而前以附其城也。将不胜其忿,不待攻器成而使士卒缘城而上,如蚁之缘墙,必杀伤士卒也。毁人之国而非久毁灭人国,不久露师也。必以全争于天下,不与敌战,而必完全得之,立争于天下,则不顿兵挫铣也。十则圉之,以十敌一则圆之,是谓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若主弱客强,操所以倍兵围下邳,生擒吕布也。五则攻之以五敌,一,则三术为正,二术为奇;倍则分之以二敌,一则一术为正,一术为奇。敌则能战之,已与敌父众等,善者犹当设奇伏以胜之也。少则能守之,高壁坚垒,勿与战也。不若则引兵避之。小敌之坚,大敌之擒,小不能当大也。辅周者,将周密,谋不泄也。辅隙者,形见外也。縻军,魔击也。不知三军之事,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礼不可以
治兵也。不知三军之权者,不得其人意也。乱军,引胜,引夺也。上下同欲,君臣同欲也。
此篇不战而屈人兵是主意,谋交、兵城四项是条目总起。一般紧接三叚,叙明其法,而归重于将,以知字结之。
形篇。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已,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心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鉴。胜者之战,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曹孟德曰:军之形也,我动彼应,两敌相察,情也。不可胜在已,守,固备也。可胜在敌,自修治以待敌之虚懈也。胜可知,见成形也,不可为,敌有备故也。不可胜者,守藏形也;可胜者,攻敌攻己乃可胜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吾所以守者,力不足也;所以攻者,力有余也。因山川丘陵之固者,藏于九地之下;因天时之变者,动于九天之上。九天、九地,喻其深。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言当见未萌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争锋也。胜于易胜者,原其易胜,攻其可胜,不攻其不可胜也。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有谋与无虑也。修道者,先修为不可胜之道也。保法者,保法度不失,敌之败乱也。胜败之政者,用兵之法,当以此五事称量,知敌之情也。地生度,因地形势而度之也。量生数,知其远近广狭,如其人数也。数生称,称量己与敌孰愈也。称生胜,称量之,故知其胜负所在也。以铢称镒,轻不能举重也。千仞,八尺曰仞,决水千仞,其势疾也。此篇分三叚。首叚言自守之密,藏形于不测;二叚因敌有败形则易胜;三叚能操必胜之权者,寔有法以致此。末句总结点明形字。
势篇。
孙子曰: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斗众如间寡,形名是也。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兵之所加,如以嘏投卵者,虚实是也。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是四时是也。声不过五,五声不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觎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驽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是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犷弩,节如发机。纷纷弦纭,阙乱而不可乱也。浑浑混混,形圆而不可败也。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治乱数也,勇怯势也;缰弱形也。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固则行。故善戟人之势,如转国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曹孟德曰:兵势者,用兵任势也。分数部曲为分,什伍为数,各相统制,则不难治矣。形名旌旗曰形,金鼓曰名,各有节制,则不畏敌矣。奇正先出,合战为正,后出为奇也。如暇投卵,以至实击至虚也。以正合,以奇胜,正者当制敌,奇者从旁击,不备也。五声等,喻奇正之无穷也。鸷鸟之疾,发起击敌也。势险,疾也。节短,近也。节如于机,在度不远,於则中也。或曰:势险,其势险峻,不可阻遏也。节短,其节短促,不可预备也。纷纷纭纭,乱旌旗以示敌,以金鼓齐之也。浑浑混混,车骑转也。形囫者,出入有道,齐整也。乱生于治,三句皆毁形匿情也。治乱数,以部分名数为之,故不可乱也。勇怯努强弱形,形势所宜也。形之,敌必从,见羸形也。与之敌必取,以利诱敌人远离其垒,而以便势取其击其空虚孤特也。求之于势者,专任𣖾也。不责于人者,权受明也。如将木石,任自然势也。
此篇先言奇正变化之妙,后言奇正节度之法,以择人任势结之。
虚实篇。
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出其所必趋,趋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
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
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战,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吾所与戟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吾所与战者寡矣。
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
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干里而会战。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也,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
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败哉?故曰胜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
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
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错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
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
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
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故五行无常胜,四特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生死。
曹孟德曰:虚实者,能虚实彼已也。先处战地而待敌,则力有余。利之谓,诱之以利,害之谓,出其所必趋,攻其所必救也。佚能劳之,以事烦之也;饱能饥之,绝其粮道也,安能动
之?攻其所爱,出其必趋,使敌不得不救也。行于无人之地,出其空虚,击其不意也。不知所守,出不意也,不知所攻,情不泄也。攻其所必救,绝粮道,守归路,而攻其君主也。平其所之,乖戾其道,示以利害,使敌疑也。使人备已形藏,敌疑,则分离其众以沟我也。知战之曰,以度量知空虚,会战之日也。越人相聚,纷然无知也。或曰:吴越雠国也。角,量也。因形而措胜,因敌形而立胜也。制胜者,人皆知吾所以胜,莫知吾因敌形而制胜也。不以一形胜万形也。或曰:不备,知也。不复者,不重复动而应之也。因敌变化而取胜者,势盛必衰,形露必败。故因敌变化,则取胜者神也。五行四句,兵无常势,盈缩随敌也。
此篇首叚先自处于实,次叚致敌使虚,三叚因而乘之。四叚我之所以实,众之所以虚者,我不可知,而敌可知也。五没其所以能知敌者,形之而其情立见也。末以兵形结之。
军争篇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故迂具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故军争为利,军争为危。举军而争利,则不及,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电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军政曰:言不相闻,故为金鼓;视不相见,故为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也。此用众之法也。故夜战多火鼓,昼戟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画气惰,暮气归。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比治氲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陈,此治变者也。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曹孟德曰:军争者,两军胜也。合军聚众,聚国人,结行伍,选部曲,起营阵也。交和而舍,军门为和门,左右为旗门,以车为营,曰辕门,以人为营曰人门。两军相对,为交和也。莫难于军争。从始受命,至于交和,军争为难也。以迂为直,以患为利,示以远近。其道里,先敌至也。迂其途者,示之远也。先人至,明于度数,先知远近之计也。军争为利,军争为危,善者则以利,不善者则以危也。举军而争利,则迟不及也;置辎则恐捐弃也。百里而争利,非也。三将皆以为擒。道近至者多,则无死败也。辎重粮食委积,无此三者,亡之道也。不知诸侯之谋,不知敌情者,不能结交也。山林险阻沮泽,高而崇者为山,众树所众者为林,坑堑为险,一高一下为阻;水草渐洳为沮,众水所归而不流为泽。不先知军之所据及山川之形者,不能行师也。以分合为变,一分一合,以敌为变也。其疾如风,击空虚也。其徐如林,不见利也。如火,疾也。如山,守也。掠乡分众,因敌制胜也。廓地分利,广地以分敌利也。悬权而动,量敌而动也。三军可夺气,左氏: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正正,整齐也。堂堂,尊大也。围师必阙,司马法曰:围其三面,缺其一面,所以示生路也。
杜牧曰:凡军一日行三十里为一舍,倍道兼行者再舍,昼夜不息,乃得百里为一舍倍道。若如此争利,众疲倦,则三将军皆须为敌所擒。其法十一而至者,不得已,必须争利。凡十人中择一人最劲者先往,其余者则令继后而往。万人中择千人,平旦先至,其余继至。有已午时至者,有申未时至者,各得不竭其力,相续而至,与先往者足迹声响相接。凡争利,必是争尔要害,虽千人守之,亦足以拒抗敌人。以侍继至者半至者,凡十人中择五人劲者先往也。三才里内,九十人中,可以六十人先往也。不言其法者,举上文可知也。
此篇总是知迂直之计一句尽之,前后叚落,逐节注明,纲目井井。一孙不乱
九变篇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圯地无舍,衢地合交,绝地无留,国地则谋,死地则战。涂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故将通于九变之地利者,知用兵矣。将不通于九变之利者,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故兵不知九变之术,虽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是故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杂于利而务可信也;杂于害而害患可解也。是故屈诸侯者以害,役诸侯者以业,趋诸侯者以利。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捋,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曹孟德曰:九变者,变其正,得其所,用有九也。地地无舍,水毁曰圯,无所依也。衢地合交,四通之地,结诸侯也。绝地无留,无久止也。圜地则谋,发奇谋也。死地则战,殊死战也。途有所不由,隘难之地,所不当从,不得已从之,故为变。军有所不击,军虽击,以地险难,久留之,失前利。若得之,则利薄,困穷之兵,必死戟也。城有不攻,城虽小而固,粮饶不可攻。操所以置华贾而深入徐州,得十四乐也。地有所不争,小利,得而失之,则不争也。君命有所不受,苟便于事,不拘于君命也。虽知五利,谓下五事。杂于利害,在利思害,在害思利,当难行权也。务可信,计敌不能依五地为我。害,所务可信也。患可解,既参于利,则亦计于害,虽有患可解也。屈诸侯以害者,害具所怒也。役诸侯者以业,业事也。使其烦劳,若彼入我出,彼出我入也。趋诸侯者,以利令自来也。无恃其不来不攻,恃吾有以待。有不可攻者,安不忘危,常设备也。必死可杀,勇而无虑,必欲死斗,不可曲挠,可以奇伏,中之。必生可虏,见利畏怯不进,则可虏也。忿速可侮,疾急之人可忿怒,侮而致之。廉洁可辱,廉洁之人可以污辱致之。爱民可烦,出其所必趋,爱民者必倍道兼行以救之,则烦劳也。
李卓吾曰:九变之中,又自有奇正也。圯地无舍,水毁之地,无所依止,不侍言矣。惟有衢地则宜合交,绝地则无久止,围地则奇谋,死地则殊死战。此四者,势之不得不变也,贤将之所易知也。若夫所共由之途而有时受之,不由所可拏之军而有时变之,不击所可攻之城与所必争之地,而有时咸浅而不肯攻,不屑争,则奇之奇,贤将之所未易知也。然此犹其易焉者也。至于君命有所不受,则变之大矣。此非置身于死生之外,而直以国事为重,三军为急者,孰能当之哉?故非但可以语贤将,语智将而己也。如周亚夫之受诏救梁,卒以不受诏而平七国之难,亦卒以不救鿄而死于谗毁之口者,可以观矣。合而言之,九变之利,为将者皆所宜尽心也。若不通九变之利,则虽地形,亦不能得地之利也;虽知下文五利,亦不能得人之用也。何谓五利?盖利害常相杂,唯智者能知之耳。利中有害,在害思利,则为五利。害中有利在利而不思害,则为五危,可不杂思之乎?
此篇先叙九变,以通变,以不通变接叙,以见不可不知之意。下遂平分二叚,以明其利害。
行军篇
孙子曰: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绝水必远水,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济而击之。利欲战者,无附于水而迎客,视生处高,无迎水流,此处水上之军也。绝斥泽,惟亟去无留。若交军于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背众树,此处斥泽之军也。平陆处易而石背高,前死后生,此处平陆之军也。凡此四军之利,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
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贱阴,养生而处实,军无百疾,是谓必胜。丘陵隄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上雨水沫至,欲涉者,持其定也。凡地有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源,必亟去之,勿近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军行有险阻、潢井、葭苇、山林翳答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
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居易者,利也。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兽骇者,覆也。尘高而锐者,车来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进也;辞疆而进,驱者,退也。樵,采也。少而往来者,营军也。辞卑而益备者,进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奔走而陈兵车者,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
杖而立者,饥也;汲而先饮者,渴也。见利而不进者,劳也。鸟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旌旗动者,乱也;吏怒者,倦也。粟马食,军无悬趣,不返其舍者,穷寇也。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众也。数赏者,窘也;数罚者,困也。先暴而后畏其众,不精之至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
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兵非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卒未亲附而伐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也。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
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曹孟德曰:行军,择便利而行也。绝山依谷,近水草便利也。视生处高,生阳也。戟隆无登,无迎高也。绝水必远水,引敌使渡也。令半渡而击之,利半渡,势不并攻,可败也。无附于水,附,近也。视生处高,水上亦当其高,前向水,后依高而处也。无迎水流,恐溉我也。交军于斥泽者,不得已与敌会于斥泽中也。平陆处易,车骑之利也。前死后生,战便也。养生处实,恃满实也。养生向水草,可放牧养畜来。实,犹高也。持其定,恐半渡而水还涨也。
凡山水深大者为绝涧,四方高,中央下者为天井;深山所过若蒙笼者为天牢,可以罗绝人者为天罗;地形隘者为天溜;涧道迫狭,深数尺,长数文者为天源。用兵常远六害,令敌近背之,则我利敌凶。险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多水也。潢者,池也。井者,下也。葭苇者,众草所聚;山林者,众木所居,翳荟者,可以屏蔽之处也。
此以上论地形,以下相敌情也。众树动者,众伐树木,除道进。来,故动也。众草多障,结草为障,欲使我疑也。鸟起者,伏鸟起其上下有伏兵也。兽骇,覆敌,广阵张翼,来覆我也。辞卑而益备者,其始来,辞卑,使间视之,敌人增备也。辞强而进驱者,设诈也。陈者,陈兵欲战也。无约而请和者,谋无质盟之约,请和者,必有谋于人。见利而不进者,劳士卒疲劳也。军士夜呼,将不勇也。谆谆,语祝话翕,失志貌。先暴而后畏其众,先轻敌而后闻其众,心恶之也。必谨察,备其伏也。兵非贵益多,权利力均也。唯无武进,末见便也。足以并力,厮养足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无有深谋远虑,但恃一夫之勇,轻易不顾者,必为敌人所擒也。令之以文,仁也;齐之以武,法也。
此篇分两叚。前叚论地形,所以处己军;后叚相敌情,所以制人军,而得众尤行军之要务,故即以此结之
者。
孙子曰: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敌虽利我,我其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勿从也。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故兵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之灾,将之过也。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卒强吏弱曰他;吏强卒弱曰陨;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凡此六者,败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阨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戟,无战可也。故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唯人是保,而利合于主,国之宝也。视卒如婴死,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而不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
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已,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不穷。
曹孟德曰:地形者,欲战,先审地形以立胜也。通挂支,溢险远,此六者,地之形也。以战则利,宁致人,无致于人也。隘形者,两山之间通谷也,敌势不得挠战,我先居之,必前齐隘口陈而守之,以出奇。若敌先居此地,齐口陈勿从也。即半隘陈者从之,而与敌共此利可也矣。险形者,地佥隘,尤不可致于人也。挑战,延敌也。走者,不料力也。弛者,吏不能统卒,故弛坏也。𬮻者,欲吏强欲进,卒弱辄断,败也。大吏小将。也。崩者,大将怒小将,小将心不厌服,忿而赴敌,不量轻重,则必崩坏也。不严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为将若此,乱之道也。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又无选锋,其势苦,此必走之兵也。譬如骄子,恩不可专施,罚不可独任也,胜之半者,未可知也。
此篇地势形与兵势雨平分起,终以知地形结尾,点明正意。中间爱士卒,察敌情,皆行兵要务,随意补足。孙子十三篇,简切完密,文有尽而旨无穷。每一篇中有正笔、侧笔、陪笔、补笔,前后左石,起伏照应,总无漏义。皆如此类,善读者自能领悟。
九地篇
孙子曰: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圯地,有园地,有死地。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入人之地而不深者,为轻地;我得亦利,彼得亦利,为争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圯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圯地则行,阗地则谋,死地则战。
所谓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敢问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夺其所爱则听矣。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尽力,兵士甚𬮻则不惧,无所往则固,深入则拘,不得己则斗。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得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吾士无余道,财非恶货也;无余命,非恶寿也。令发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投之无所往,诸岁之勇也。
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俱至。敢问兵可使如率然乎?曰: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如左右手。是故方马埋轮,未足恃也。齐勇若一,政之道也。刚柔皆得,地之理也。故善用兵者,携手若一,人,不得已也。
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易其居,迂其途,使人不得虑。帅与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焚舟破釜,若驱群羊,驱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原三军之众,投之于俭,此谓将军之事也。
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凡为客之道,深则专,浅则散。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四达者,衢地也;入深者,重地也;入浅者,轻地也;背固前隘者,围地也;无所往者,死地也。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吾将使之属;争地吾将趋其后;交地吾将谨其守,衢地吾将固其结,重地吾。将继其食,圯地吾将进其涂,圜地吾将塞其翮,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沽。
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道者,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不知一,非霸王之兵也。
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伸巳之私,威加于敌,故其城可拔,其国可隳。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投之亡地然后存,𨻧之死地,然后生。夫众名于害,然后能为胜败。故为兵之事,在于顺详敌之意,并敌一向,千里杀将,此谓巧能成事者也。
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始,使励于廊庙之上,以诛其事。敌人开阗,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门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曹孟德曰:九地,欲战之地有九也:散、轻、争、交、衢、重、圯、围、死,此九地之名也。散地,士卒恋土,道近易散也。轻地,士卒皆皆轻返也。争地,可以少胜众,弱击强也。交地,道里相交错也。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我与敌相当,而他旁有他国先至,得其国助也。重地,难返之地也。圯地,少固也。死地,前有高山,后有大水,进则不得,退则有碍也。争地无攻,不当攻,当先为利也。交地无绝,相交属也。衢地,合交结诸侯也。重地则掠,蓄积粮食也。圯地则行,无稽留也。围地则谋,发奇谋也。死地则战,殊死战也。卒离而不集,暴之使离,乱之使不齐,勒兵而战也。敢问者,或问也。先夺其所爱者,夺其所恃之利也。若先据利地,则我所欲必得矣。兵之情云云者,孙子应难以覆陈兵情也。谨养勿劳,并气积力者,养士气,并士力,为不可测度之计也。死马不得,士死焉,不得也。士人尽力在难地,心并也。不惧者,陋
在死地,则意专,不惧也。则拘,专也则斗,人穷则死,间也。不求而得,不求索其意而自得也。禁祥去疑,禁妖祥之言,去疑惑之计也。非恶货恶寿者,弃财致死,非得己也。涕沾襟交颐者,皆持必死之计也。方马,缚马也。埋轮,示不动也。此言专难不如权巧也。刚柔皆得,强弱一势也。若使一人,齐一猊也。静以幽,正以治,谓清净幽深平正也。能愚士卒,愚,误也。民与乐成,难于虑始也。莫之所之,一其心也。人情之理,见利而进,见害而退也。使之属,使相及属也。趋其后,地利在前,当速进其后也。继其食,掠彼也。进其途,疾过去也。塞其阙,以一士心也。示之以不活,励志也。过则从尚之,甚过则从计也。四五者,谓九地之利害。或曰上四五事也。不争天下之交者,不结成天下诸侯之权也。绝天下之交,夺天下之权,故已威得伸而自私。施无法之贾,悬无政之令,不可豫施懋之。司马法曰:见敌作势,誓膺功作赏也。犯者,用也。言明贯罚,虽用众,若使一人然也。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必殊死,战在亡地。无败者,详敌详愚也。或曰:彼欲进,设伏而退;彼欲退,开而击之,并敌一向者,先示之以间空虚弱之处,敌则并向而利之,虽千里可擒其将也,是谓成事之巧矣。是故谋定则闭关梁,绝其符信,勿使通使,诛治也。敌人开闺,必亟入之,有间隙,当急入之也。先其所爱,据便利也。微与之期,后人发,先人至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行践规距矩,总无常也。处女示弱,脱兔往疾也。
九地有常法,为客有常道。惟善用兵者,合屈伸之利,制权巧之法,此将军者所以统兵深入,而不可预泄其机也。盖九地之势,有利有害,人情之理,有趋有避,因其害势使之不及避,转以利机使之争欲趋,所谓变也。其几微在疑似之间,而胜负分转瞬之际。然则为客之道,诚非易事,而九地之说不厌反复者,欲得其情以善其用,而成霸王之兵也。霸王之兵,威加于敌,恩结于众,明于利害趋避之途,出于死生存亡之地,非知其变极,焉能至此?用此决战,何地势之足虑,而敌又焉能拒之哉?
火攻篇
孙子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犬库,五曰火队。行火必有因,烟火必素具,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夭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火发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而止。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火发上风,无攻下风,昼风久,夜风止。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故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孺。水可以绝,不可以夺。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故曰明主虑之,良将修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覆喜,愠可以覆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曰:明主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曹孟德曰:火攻者,以火攻当择时日也。行火必有因,因奸人也。烟火必素具,烧具也。天之燥者,旱也。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以兵应之于外也。可从而从之,不可从而止,见可而进,知难而退也。火发,上风无攻,下风,不便也。昼风久,夜风止,数当然也。故以火助攻者,明,取胜明也。水可以绝,不以夺水,但能绝其粮道,分敌军,不可夺其蓄积。费留者,若水之流不复还也。或曰:贾不以时,但费留也。赏善不逾时,故戟胜攻取而不修其功凶。非危不戟,不得己而用兵也。
用火者,战攻之一助也。战攻之必,所以必胜必取者,士卒之用命也。士卒之所以用命者,爵贾为之观劝也。不修举有功,则不肯用命,必至败北也。是以明主既事虑其终,未事慎其始;良将既戟修具功,未战警其心。主必不得己而用将,将必不得已而用兵,故结之曰安国全军之道。其不肯轻于用兵如此,而况火之为害,𢟱烈更甚,一有不慎,祸不旋踵,其不肯轻用,又不待言矣。
用问篇卅
孙子曰: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里,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人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
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故用间有五,有因问,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伹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
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间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报也。
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智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能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皆死。
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必索。敌人之问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反间可得而用也。
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五间之事,主必知之,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
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惟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太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曹孟德曰:用间者,战必先用间,以知敌情也。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古者八家为邻,一家从军,七家奉之,故十万之师举。不事耕稼者七十万家也。不可取于鬼神者,不可火。祷祀而求也,不可象于事,不可以事类而求也,不可验于于度,不可以事数而求也,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因间人也。因时任用五间,人君之宝,是谓神祀矣。孰知其道哉?故非圣智不能闬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也。导而舍之舍,居止也。伊拏,伊尹也。吕牙,吕望也。
字筌曰:孙子论兵,始于计而终于间者,盖不以攻为主,为将者可不慎之哉!
役英与雄
刘邵曰:夫草之精秀者为英,兽之特群者为雄。故人之文武茂异,取名于此。是故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此其大体之别名也。若校其分数,则牙则须各以二分取彼一分,然后乃成。何以论其然?夫聪明者,英之分也,不得雄之胆,则说不行;脱力者,雄之分也,不得英之智,则事不立。是故英以其聪谋始,以其明见机,待碓之胆行之;雄以其力服众,以其勇排难,待英之智成之,然后乃能各济其所长也。若聪能谋始,而明不见机,乃可以坐论,而不可以处事。聪能谋智,始,明能见机,而勇不能行,可以循常,不而不可以虑变。若力能过人,而勇不能行,可以为力人,未可以为先登。力能过人,勇能行人之,而智不能断事,可以为先登,未足以为将帅。必聪能谋始,明能见机,胆能决之,然后可以为英。张良是也。气力过人,勇能行之,智足断事,乃可以为雄,韩信是也。体分不同,以多为目,故英雄为异名。然皆偏至之材,人臣之任也。故英可以为相,雄可以为将,若一人之身。兼有英雄,则能长世。高祖、项羽是也。然英之分以多于雄,而英不可以少也。英分之少,则智者去之。故项羽气力盖世,明能合别,而不能众采奇异,有一范增不用,是以陈平之徒皆亡归高祖。英分多,故群雄服之,英材归之,两得其用,故能吞秦破楚,宅有天下。然则英雄多少能自胜之数也。徒英而不雄,则雄材不服也;徒雄而不英,则智者不归往也。故雄能得雄,不能得英,英能得英,不能得雄。故一人之身,兼有英雄,乃能役英与雄。能役英与雄,故能成大业也。
文王问太公曰:主明如何?太公曰:目贵明,耳贵聪,心贵知。以天下之目视,则无不见也;以天下以耳听,则无闻也;以天下之心虑,则无不知也。辐辏并进,则明不蔽矣。又曰:王者之道,如龙首,高居而远望,深视而审听,示其形,隐其情,若天之高,不可极也,若渊之深,不可测也。故可怒而不怒,奸臣乃作;可杀而不杀,大贼乃于。
三略曰:夫为国之道,情贤兴民,信贤如腹心,使民如四肢,则策无遗所适如肢体相随,骨师相救,天道自然,其巧无间。
管子曰:明主之择贤人也,言勇者试之以军,言智者试之以官。试于军而有功者则举之;试于官而事智者则用之。故以战切之事定勇怯;以官职之治定愚智。故勇怯愚智之见也,如黑白之分。乱主则不然,听言而不试,故妄言者得用;任人而不官,故不肖者不困。故明主以法案其言而求其实,以官任其身而课其功,专任法举,不自举焉。汉高帝置酒雒阳南宫,上曰:通侯诸将毋敢隐,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对曰:陛嫚而侮人,项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与人功,得地而不与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手惟幄之中,决胜干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餽不绝猩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为我禽也。群臣悦服,
富国强兵。
武王问太宗曰:天下安定,国家无争,战攻之丹,可无修乎?守御之备可无设乎?太公曰:战攻守御之备,尽于人事。未耜者,其行马蒺藜也;马牛车舆者,其营垒蔽橹也。锄耰之具,其矛戟也。装薜登笠者,其甲胄干㭼也。镢𬬹斧锯、杵臼,其攻城世也。牛马所以转输粮也;鸡犬其伺候也;妇人织纴,其旌旗也。丈夫平壤,其攻城也。春䥽草棘,其战车骑也;夏耨田支,其战步兵也。秋刈水薪,其粮食储备也;冬宾仓廪,其坚守也。田里相伍,其约束符信也。里有吏,官有长,其将帅也。里有周垣,不得相过,其队分也。验粟取刍,其廪库也。秋治城郭,修沟渠,其堑垒也。故用兵之具,尽于人事也。
善为国者,必使遂其六畜,辟其田野,究其处所,丈夫治田有亩数,妇人织衽有尺度,是富国强兵之道也。
管子曰:言是而不能立,言非而不能废,有功而不能赏,有罪而不能诛。若是而能治民者,未之有也。是必立,非必废,有功必赏,有罪必诛,若是安治矣,未也。是何也?曰:形势器械未具,犹之不治也。形势器械具,四者备治矣。不能治其民而能强其兵者,未之有也。能治其民矣,而不明于为兵之数,犹之不可;不能后其兵,而能必胜敌国者,未之有也。能净其兵,而不明于胜敌国之理,犹之不胜也。兵不必胜敌国,而能正天下者,未之有也。兵必胜敌国矣,而不明正天下之分,犹之不可。故曰治民有器,为兵有数,胜敌有国,有理,正天下有分。
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根天地之气,寒暑之和,水土之性,人民鸟兽之生物,虽不甚多,皆均有焉,而未著变也。谓之则,义也、名也、时也、似也、頞也、比也、状也。谓之象,尺寸也。绳,密也,规矩也,衡石也,斗斛也,角量也。谓之法,渐也、顺也、扉也、久也、服也、习也。谓之化,予尔也。险易也,利害也,难易也,关闭也,杀生也。谓之决塞,实也、诚也、厚也、施也、度也、恕也,谓之心术。刚柔也,轻重也,大小也,实虚也,远近也,多少也,谓之计致。不明於则而欲出号令,犹立朝夕于运均之上,檐竿而欲定其末;不明于象而欲论材审用,犹绝长以为短,续短以为长。不明于法而欲治民一众,犹左书而右息之。不明于化而欲变俗易教,犹朝揉轮而夕欲乘车也。不明于决塞而欲殴众移民,犹使水逆流;不明于心术而欲行令于人,犹倍招而必拘之。不明于计数而欲举大事,犹无舟楫无而欲经于水险也。故曰错仪。画制不知则,不可论材;审用;不知象,不可和民以众;不知法,不可发俗易赦;不知化,不可豉众移民;不知决塞,不可布令必行;不知心术,不可举事必成;不知计数不可
尉。僚子曰:量土地肥䂱而立邑建城,称地,以城称人,以人称粟,三相称,则内可以因守,外可以战胜。战胜于外,备主于内,胜备相应,犹合符节,无异故也。治兵者,若秘于地,若邃于天,生于无故,开之大不窕,小不恢,明乎禁舍开塞,民流者规之,地不治者任之。夫土广而任则国富,民众而制则国治。富治者,民不发轫,甲不出暴,而威制天下。故曰兵胜于朝廷。不暴。甲而胜者,主胜也;陈而胜者,将胜也。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患在百里之内,不起一曰之师;患在千里之内,不起一月之师;忠在四海之内,不起一岁之师。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窥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夫心狂耳聋目盲,以三灿率人者,难矣。兵之所及,羊肠亦胜,缘山亦胜,入谷亦胜,方亦胜,国亦盛胜。重者如山如林,如江如河;轻者如炮如燔,如垣压之,如云覆之,令人聚不得以散,散不得以聚,左不得以石,右不得以左。兵如贸木,弩如羊角,人人无不腾陵张胆,绝乎疑虑,堂堂决而去。
吴子曰:昔之国国家者,必先教百姓而亲万民。有四不和:不和于国,不可以出军;不和于军,不可以出陈;不和于除,不可以进战;不和于战,不可以决胜。是以有道之主,将用其民,先和而造。大事又曰:凡制国治军,必教之以礼,励之以义,使有耻也。夫人有耻,在大足以战,在小足以守矣。然战胜易,守胜难。故曰天下战国,五胜者祸,四胜者弊,三胜霸,二胜者王,一胜者帝。是以数胜得天下者稀,以亡者众。
武侯问曰:愿闻陈必定,守必固,战必胜之道。起对曰:立见且可,岂直闻乎?君能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处下,则陈已定矣;民安其田宅,亲其有司,则守已固矣。百姓皆是吾君,而非邻国,则战己胜矣。
苏轼曰:三代之兵,不待菟而精,其故何也?兵出于农,有常数而无常人。国有事,要以二家以备一正卒,如斯而已矣。是故老者得以养,疾病者得以为闲民,而役于官者,莫不皆其壮子弟。故其无事而田猎,则未尝食无用之卒钱老弱之民,师行而餽粮,则未尝食无用之卒,使之足轻险阻而手易器械,聪明足以赴旗鼓之节,强锐足以犯死伤之地,千乘之众,而人人足以自捍,故杀人少而成功多,费用省而兵卒强益。春秋之时,诸侯相并,天下百战,其经传所见谓之败绩者,如城濮、鄢陵之役,皆不过犯其偏师而猎其游卒,钦兵而退,未有僵尸百万,流血于江河,如后世之战者。何也?民各推其家之强者以为兵,则其努不可得而多杀也。及至后世,兵民既分,兵不得复而为民,于是始有老弱之卒。夫既已募民而为兵,其妻子屋庐既己托于营佐之中,其姓名既已书于官府之籍,行不得为满,居不得为农,而仰食于官,至于衰老而无。归,则其道诚不可以弃去。是故无用之卒,虽薄其资粮,而皆廪之终身。凡民之生,自二十以上,至于衰老,不过四十余年之间,勇锐强力之气,足以犯坚冒刃者,不过二十余年。今屪之终身,则是一卒凡二十年无用而食于官也。自此而推之,养兵十万,则是五万人可去也;屯兵十万年,则是五年为无益之费也。
民者天下之本,而财者,民之所以生也。有兵而不可使战,是谓妄财;不可使战而驱之战,是谓弃民。臣观秦、汉之后,天下何其残败之多耶?其弊皆起于分民而为兵,兵不得休,使老弱不堪之卒拱手而就戮。故有以百万之众而见屠于数千之兵者,有良将善用,不过以为饵,委之啖贼。嗟夫!三代之衰,民之无罪而死者,不可胜数也。今天下募兵至多,往者陜西之役,举籍平民以为兵,加以明道、宝元之问,天下旱蝗,次及近岁青、齐之饥与河朔之水灾,民急而为民兵者日以益众,举籍而按之,近世以来,募兵之多,无如今日,然皆老弱不教,不能当古之十五,而衣食之费百倍于古,此甚非所以长久而不变者也。凡民之为兵者,其类多非良民,方其少壮之峙,博奕饮酒,不安于家,而后能捐其身,至其少衰而气沮,盖亦有悔而不可复者矣。
臣以谓五十已上愿复而为民者且听。自今以往,民之愿为兵者皆三十以下,则收限十年而除其籍。民三十而为兵,十年而复归,其精力思虑,犹可以养生送死,为终身之计。使具应募之日,心知其不出十年而为十年之计,则除其籍而不怨;以无用之兵,终身坐食之费而为重募,则应者必众。如此,县官长无老翕之兵,而民之不任战者不至于无罪而死。彼皆知其不过十年而复为平名,民则自爱其身而重犯法,不至于叫呼无赖,以自弃于凶人。今夫天下之患,在于民不知兵,故兵常骄悍而民常怯。盗贼攻之而不能御,戎狄掠之而不能抗。今使民得更代而为兵,兵得复还而为民,则天下之知兵众,而盗贼戎狄将有所忌。然独有言者,将以为十年而代,故者已去,而新者未教,则缓急有所不济。夫所谓十年而代者,岂举军而并去之?有始至者,有将去者,有当代者,新故杂居而教之,则缓急可以无忧矣。
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利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参分去一,为田六百万晦。治田勤谨,则晦益三升,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石矣。又曰:籴甚担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民母伤而农益劝。今一夫挟五口,治田百亩,岁收亩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枕十五石,余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崴为粟九十石,余有四十五石。石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尝新春秋之祠,用残三百,余千五十。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丧之费,及上赋敛又未与此,此农夫所以常困有不劝。耕之心,而令耀至于甚贵者也。是故善平籴者,必谨观岁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自四,余四百石;中孰自三,余三百石;下孰自倍,余百倍石。小饥则收百石,中饥七十石,大饥三十石。故大艺则上籴三而舍一;中孰则跃二,下孰则籴一,使民适足,贾平则止。小饥则发小孰之饮,中饥则发中孰之所敛;大饥则发大孰之所敛而粜之。故虽遇饥馑水旱,籴不贵而民不散,取有余而补不足也。行之魏国,国以富强。
用兵有道。
武王问太公曰:兵道何如?太公曰:凡兵之道,莫过乎一。一者能独往独来。黄帝曰:一者阶于道,几于神,用之在于机,显之必在于势,成之在于君。故圣主号兵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又曰:天道无殃,不可先倡;人道无灾,不可先谋。必见天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必见其阳,又见其阴,乃知其心;必知具意,必见其疏,又见其亲,乃知其情。行具道,道可致也;从其门,门乃可也;立其礼,礼可成也;争其强,强可胜也。全胜不关,大兵无创也,与鬼神通。微哉!微哉!与人同病相救,同情相成,同恶相助,同好相趋。故无甲兵而胜,无冲机而攻,无沟堑而守。大智不智,大谋不谋,大勇不勇,大利不利。利天下者,天下启之;害天下者,天下闭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取天下者,若逐野兽,而天下皆有分肉之心;若同舟而济,济皆同其利,败则皆同其害。然则皆有以启之,无有闭之也。无取于民者,取民者也;无取民者,民利之;无取国者,国利之;无取天下者,天。下利之故,道在不可见,事在不可闻,胜在不可知。微哉!微哉!势鸟将击,卑飞敛翼;猛豉将搏,弭耳俯伏。圣人将动,必有愚色。
管子曰:逆节萌生,天地未形,先为之政,其事乃不成,缪受其刑。天因人,圣人因天。天时不作,勿为客;人事不起,勿为始。慕和其众,以修天地之从。人先生之,天地形之,圣人成之,则与天同极。正静不争,既作不贰,素质不留,与地同极。未得天极,则隐于猿;已得天极,其则致其力,既成其功,顺守其成。从人不能代成功之道,扁为为宝,母亡天极。究数而止。事若未成,毋改其形,毋失其始。静修阴阳之从,而道天地之常。赢岁缩笃,因而为当。死死生生,因天地之形。天地之形,圣人成之。小取者小利,大取者大利,尽行之者,有天下。故贤者诚信以仁之,慈惠以爱之,端政象不敢以先人,中静不留,裕德无求形于女色。其所处者,柔安静乐,行德而不争,以待天下之𣸣作也。
又曰:圣人能辅时,不能违时。知者善谋,不如当时。精时者,日少而功多。夫谋无主则闺,事无备则废。是以圣人王务具其备,而慎守其时,以备待时,以时兴事。强国众,合强以攻弱,以圃霸;槌国少,合少以攻大,以图王。波国众而言王势者,愚人之智也;僵国少而施霸道者,败事之谋也。夫圣神圣视天下之形,知劲静之时;视先后之称,知祸福之门。强国众者危,后举者利;强国少,先举者王,后举者亡。战国众,后举可以霸;戟国少,先举可王。强国得之也以收小,其失之也以恃强;小国得之也,以制节其失。之也,以离渲。夫国小大有谋,强弱有形,服近而强远,王国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敌国之形也。以鱼海攻负海,中国之形也。折节事缰以避罪,小国之形也。自古以至今,末,尝有先能作难,运事易形,以立功名者,无有常先作难,为事易形,无不败者也。
范蠡曰:古之善用兵者,嬴缩以为常,四时以为纪,无过天极,宄数而止。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明者以为法,微者则是行。阳至而阴,阴至而阳,日困而还,月盈而匡。古之善用兵者,因天地之常,兴之俱行。后则用阴,先则用阳,近则用柔,远则用刚。后无阴藏,先无阳察。用人无执,往从其所,刚强以御,阳节不尽,不死其野。彼来从我,固守勿与。若将与之,必因夭地之灾。又观其民之饥饱劳逸以参之,尽其阳节,盈吾阴节而夺之,宜为人客刚强而力疾;阳节不尽,轻而不可取;宜为人主,安徐而重固;阴节不尽,柔而不可迫。凡陈之道,设右以为牝,益左以为牡,蚤映无失,必顺天道,周旋无究。
又曰:圣人之功,时为之庸,得时弗成,天有还形。天节不远,五年复反。小云则近,大土则远。
吴起曰:夫道者,所以反本复始;义者,所以行事立功;谋者,所以递害就利,要者,所以保业守成。若行不合道,举不合义,而处大居贵,患必及之。是以圣人绥之以道,理之以义,动之以理礼,抚之以仁。此四德者,修之则兴,废之则衰。故成汤讨桀,而夏民喜悦;周武伐纣,而殷人不非,举顺天人,故能然矣。
又曰:凡兵之所起者有五:一曰争名,二曰争利,三曰积恶,四曰内礼,五曰因饥。其名又有五:一曰义兵,二曰强兵,三曰刚兵,四曰暴兵,五曰逆兵。禁暴救乱曰义,恃众以伐曰强,因怒兴师曰刚,弃礼贪利曰暴,国乱人疲,举事动众曰逆。五者之服,各有具道。义必以礼服,强必以谦服,刚必以辞服,暴必以诈服,逆必以权服。
三略曰:柔能两弱耴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人之所助,强者,人之所攻。柔有所设,刚有所施,弱有所用,强有所加。兼此四者而制其宜,端末未见,人莫能知。天地神明,与物推移,众动无常,因敌转化,不为事先,动而辄随,故能图治无疆,扶成天威,康正八极,密定九夷。如此谋者,为帝王师。故曰:莫不贪强,鲜能守微。若能守微,乃
保其生。圣人存之,以应事机,舒之弥四海,卷之不盈杯。居之不
以室宅,守之不以城郭,藏之胸臆,而敌国服。军诚曰:能桑能刚,其国弥光;能弱能强,其国彰。纯柔纯弱,其国必削;纯刚纯强,其国必亡。又曰:释近谋远者,劳而无功;释远而谋近者,佚而有终。佚政多忠臣,劳政多怨民。故曰:务广地荒。务广德者强。能有其有者安。贪人之有者残。残灭之政,累世受患,造作过制,虽成必败。又从圣主之用兵,非乐之也,将以诛暴讨乱也。夫以义诛不义,若若决江河而溉焰火,临不测而济欲坠,其克必矣。所以优游恬淡而不进者,重伤人物也。夫兵者,不祥之器,天道恶之,不得巳而用之,是天道也。夫人之在道,若鱼之在水,得水而生,失水而死,故君子常惧而不敢失道。
学兵有法。
李靖曰:兵之大体,不出三门四种。太公谋八十篇,所谓阴谋不。可以言穷,太公言七十一篇不可以兵穷,太公兵八十五篇不可以财穷,此三门也。兵家者流,权谋、形势、阴阳、技功,此四种也。太宗曰:兵法孰为最深者?靖曰:臣尝分三等,使学者当渐而至焉。一曰道,二曰天地,三曰将法。夫道之说,至微至深,易所谓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是也。夫天之说阴阳,地之说险易,善用兵者,能以阴夺阳,以𪫺攻易,孟子所谓天时地利者是也。夫将法之说,在乎任人利器,三略所谓得士者昌,管仲所谓器必坚利者是也。
太宗曰:然,吾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者,上也;百战百胜者,中也;深沟高垒以自守者,下也。以是较量,孙武著书,三等皆具焉。靖曰:观其文,迹其事,亦可差别矣。若张良、范蠡、孙武,脱然高引,不知所往,非知道安能尔乎?若乐毅、管仲、褚葛亮,战必胜,守必固,非察天时地利,安能尔乎?其次王猛之保秦,谢安之守晋,非任将择才,缮完自固,安能尔乎?故习兵之学,必先由下而及中,由中而及上,则渐而深矣。不然,则垂空言,徒记诵,不足取也。
太宗曰:朕观千章万句,不出乎多方以误之一句而己。靖良久曰:诚如圣语。大凡用兵,若敌人不误,则我师安能克哉?嬖如奕棋,两敌均为一着,或失,竟莫能救。是古令胜败,率由一误而已,况多失者乎?
虎钤经曰:用兵之奇,莫奇于设伏,设伏之奇,莫奇于新智。新智不师古也,因古而及之尔。戚继光曰:兵之有法,如医之有方,必须诵习而得。颍敏之人,因而推之,师其意,不泥其迹,乃能百戟百胜,率为明将。盖未有不习一法,不识一字,不经一事,而辄能开阖变化,运用无穷者。即有之,必空经历我阵,闻见曰久,否则吾知其必不能也。但古人兵法之颇与乐肆同,而五金八石,草水鳞介,无所不有,但不知所患何症,所宜何药耳。必待医家察其病势,宜用某乐,取诸肆中,无不奏效效。倘误诊而漫服之不瘳,将归罪于药,乌乎效也?
为将者须先识士伍之情,山川之形,须敌动静,即医之问病诊脉也。假令识之不周,侦之不早,而归罪于兵法,鸟乎可也。
夫人幼而学之,壮又宜履名将之门,处实境,方知兵法为有用,方能变化以措诸行。至于见任将领,付以疆场之事,岁举桴鼓,可谓举学于实境之间矣。或恃其骁雄,或幼年失学,不解文字,或不知兵法,有俾实用,遂又弃而不讲。夫有资可习者,无实腹之地;有实履之地者,又无可学之资,如何而得全才为干城之器乎?
张巡守睢阳时,行兵不依古法,教战陈,令本将各以其意教之。或问其故,巡曰:今与胡虏我,云合乌散,变态不恒,数步之间,势有同异,临期应猝,在于呼吸之间,而动询大将,事不相及,非知兵之变者也。故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投之而往,如手之使指,兵将相习,人自为战,不亦可乎?
宋泽谓岳飞曰:尔勇智才艺,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万全计。因授以阵圈。飞曰: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泽是其言,
籍民为兵。
罗大经曰:韩魏公云:养兵虽非古,然亦自有利处。议者但谓不如汉唐调兵于民,独不见杜甫石壕吏诗云:莫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己矣。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孙有母未去,出入无完柘。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修晨炊。夜久雨声绝,如闻泣幽峒。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调民于民,其弊乃如此。后世既收拾强悍无赖者,养之以为兵,良民虽税敛良厚,而终身保骨肉之乐,父子兄弟夫姊免生离死别之苦,此岂小事?魏公此论,可谓至当。
余观梅圣俞宝元间为叶县宰,诏书令民三丁籍一,立校与长,号弓简箭手,以备不虞,田里骚然。圣俞作田家诗云:谁道田家乐,春税秋未足。里胥叩我门,日夕苦煎促。威夏流潦多,白水高如屋。水既害我菽,蝗又食我众。前月诏书来,生齿复版录。三丁籍一壮,恶使操弓触。州符令又严,老吏持鞭朴。搜索稚与艾,唯存跛无目。田闻敢怨嗟,父子各悲哭。南亩骂可事,贾箭宝牛犊。愁气变久雨,铛缶空无粥。盲跛不能耕,死亡在迟速。我间诚所惭,徒尔叨君禄。却咏归去来,刈薪向深谷。又汝坟贫女云:汝坟贫家女,行哭音凄怆。自言有老父,孤独丁壮龙钟去持杖。勤勤嘱四邻,幸愿相依傍。适闻闻里归,问讯疑犹强。果闻寒雨中,僵死壤河上。弱质无以托,横尸无以葬。生女不如男,虽存何以当。拊腐呼苍天,生死将奈向。观此二诗,与石壕吏篇何以异?
当是时,乃太平极威之时,而一有籍民为兵之令,便觉气象与天宝相似。乃知养兵之制,实万世之仁,而魏公之说不可易也。
然魏既知籍民为兵之害矣,而陜西义勇之制,实出于公,虽司马温公极言其不便,竟不为止,又何与前言相戾也。
马端临曰:古之兵,皆出于民者也,故民附则兵多而勃然以兴;民叛则兵寡而忽焉以亡。自三代以来皆然矣。秦、汉始有募兵,然犹与民兵恭用也。唐之中世,始尽废民兵而为墓兵。夫兵既尽出于召募,于是兵兴,民始为二矣。兵与民为二,于是兵之多觉,不明于国之盛衰;国之存亡,不关于民之叛服。暮兵之数日多,供养之费日浩,而败亡之形,反基于此。唐自天宝以来,内外皆募兵也,外兵则藩镇擅之,内兵则中人擅之,其势不相下,而其力足以相制。故安、史反叛,而郭之仪、李光弼以即度之兵诛之;朱泚偕乱,而李晟、浑瑊以神策之兵诛之。及其衰也,官官则以内兵而切制人主,方镇则以外兵而擅广土地。及朱温举兵内向,尽夷中人,废神策,而唐之鼎祚移于内。杨行密、钱缪、马殷、王建、刘仁恭、李茂贞之徒,以卒伍窃据一方,而唐之土宇裂于外,而唐遂亡矣。
中更五代,则国擅于将,将擅于兵,卒伍所推,则为人主,而国与焉,非以得其民也。具所废,则为独夫,而国亡焉,非以失其民也。宋有天下,艺祖、太宗以兵革削平海内,暨一再传,则兵愈多而国势愈弱。元昊小丑,称兵悖逆,王旅所加,动辄败北,卒不免因循苟且,置之度外。洎女真南牧,微召勤王之师,动数十万,然援河北则溃于河北,援京城则溃于京城,于是中原拱手以授金人,而王业偏安于江左。建炎、绍兴之间,骄兵溃卒,布满东南,聚为大盗,攻陷城邑,荼毒生灵,行都数百里外,率为冠我之渊薮。而所谓盗贼者,非民怨而叛也,皆不能北向御敌之兵也。张、韩、刘、岳之徒,以辅佐中与论功行,尝视前代卫、霍、褒、鄂,曾无少异。然究其勋庸,亦多是削平内寇,抚定东南耳。一遇女真,非败则遁,枞有小胜,不能补过,而卒不免用屈已讲和之下策,以成晏安沱之计。及其末也,更贵之于汉口,贾似道之于鲁港,皆以数十万之众,不戟自溃,于是卖降效用者,非民也,皆宋之将也;先驰倒戈者,亦非民也,皆宋之兵也。夫兵既不出于民,故兵愈多而国愈危,民未叛而国己亡。唐、宋是也。
噫,兵犹手足也,国犹身也。手足强壮而身存,手足枯槁则身废,兵多则国存,兵少则国亡,未有以兵多而国亡者。今唐兵虽多,强悍而不为用,犹病狂易之人,奋拳举爪,自陨其膺,自屠其肠,以至于殒身也。宋兵虽多,劣弱巾不可用,犹病痱癖之人,恣其刍教,以养拥肿之四肢,胫如腰,柏如股,而病与之俱增,以至于桷身也。然则所以覆其国者,乃兵也,所以毙其身者,乃手足也。
又古者籍民为兵,其法不过因其户田之可赋者赋之,年齿之可任者任之,民固不容于幸免,而以不以温入。司马法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盖言户尽为兵,则君子小人,贤与不肖俱出。其间也。自募兵之法行,于是择其愿应募者,而所谓愿应募者,非游手无籍之徒,则负罪亡命之革耳,良民不为兵也。故世之詈人者曰黥卒,曰老兵,盖言其残而可差。然则募兵所得者,皆不肖之小人也。夫刈之所以耗国,而皆得不肖之小人,则国之所存者幸也。纪网尚立,威令尚行,则犹能驱之以亲其上,死其长,否则溃败四出,反为生民之祸,而国祚随之矣。可胜慨哉!
魏宇文泰籍民之才力者为府兵,身租庸调之,一切蠲之,以农隙讲阇戟陈,马蓄粮备,六家供之,合为百府,每府一郎将主之,分属二十四军。唐李泌曰:府兵平日皆安居田亩,每府有折衙领之,折街以农源教习,戟陈,国家有事徵发,则以符契下其州及府参验发之。至所期处,将师按阅,有教习不精者,罪其折街,甚者罪及刺史。军遂则赐勋加宝,便道罢之。行者近不逾时,远不经岁。自刘仁执为洮河镇守使,以图吐蕃,于是始有丸久戍之役。武后以来,府兵浸堕,百姓至蒸慰手足以避其役。开元之末,张说始募长征兵,谓之旷骑。及莩林甫奏诸军皆募人为之。兵不土著,又无宗族,不自重惜,忘身徇利,祸乱遂生。使府兵之法不废,安有下陵上替之患哉?
多方求将,
武王问太公曰:论将之道奈何?太公曰:将有五材、十逍。武王曰:敢问其目。太公曰:所谓五材者,勇、智、仁、信、忠也。勇则不可犯,智则不可乱,仁则爱人,信则不欺,忠则无二心。所谓十过者,有勇而轻死者,有急而心速者,有贪而好利者,有人而不忍人者有。智而怯者,有信而喜信人者,有廉洁而不爱人者,有智而心嫒者,有刚毅而自用者,有懦而喜仕人者。勇而轻死者,可暴也;急而心速者,可久也;贪而好利者,可赂也;仁而不忍人者,可劳也;智而心怯者,寸仓也;信而喜信人者,可班也;陈洁而不爱人者,可侮也;智而心瑗者,可袭也;刚毅而自用者,可事也;懦而喜任人者,可欺也。故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命在于将。将,国者之辅,先王之所重也。故置将不可不察也。故曰兵不两务,亦不两败。兵出逾境,不出十日,不有亡国,必有破军役将。武王曰:善哉!武王问太公曰:王者举兵,间练英雄,知士之高下,为之柰何?太公曰:夫士外藐貌不与中情魔者十五,有贤而不肖者,有温良而为盗者,有貌恭敬而心慢者,有外谦谨而无恭敬者,有精而无情者,有湛湛而无成者,有好谋而无决者,有如果敢而不能者,有性悾而无信者,有恍恍惚惚而反忠实者,有诡激而有功效者,有外勇而内怯者,有肃肃而反易人者,有嗃嗃而反静终者;有势虚形劣而出外,无所不至,无使不遂者,天下所贱,圣圣人所贵。凡人不知,非有大明,不见其际。此士之外貌不与中情相应者也。知之有八徵:一曰问之言,以观其详;二曰穷之以辞,以观其变;三曰无之间谍,以观其诚;四曰明白显问,以观其德;五曰使之以财,以观其廉;六曰试之以色,以观其颇;七曰告之以难,以观其勇;八曰醉之以酒,以观其态。八徵皆备,则贤不肖别矣。
又曰: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故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当一人而万人既者赏之。杀贵赏黄小,杀及当路贵重之人,是刑上极也;赏及牛竖马洗藏餋之徒,是赏下通也。刑上极,赏下通,是将之所行也。
又曰:将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名曰礼将;将不身服礼,无以知士卒之寒暑;出隘塞,犯泥涂,将必先下步;名曰力将,将不身服力,无以知士卒之劳苦。军皆定次,将乃就舍;炊者皆熟,将乃就食;军不举火,将亦不举。名曰止欲。将将不身服止欲,无以知士卒之机饱。将与士卒共寒暑劳苦饥饱,故三军之众,闻鼓声则喜,闻金声则怒,高城深池,矢石繁下,士争先登;白刃始合,士争先赴。士非好死而乐伤者也,为其将知寒暑饥饱之审,而见劳苦之明也。
荀卿曰:知莫大乎弃疑,行莫大乎无过,事莫大乎无悔。至无悔而止矣,不可必也。故制号政令欲严以威,殷赏刑罚欲必以信,处舍枚藏,欲周以固;徙举进退,欲安以重,欲疾以速,窥敌观吸,欲潜以深,欲伍以参,遇敌决战,必道吾所明,无道吾所疑。夫是之谓六术。无欲将而恶废,无怠胜而亡败,无威内而轻外,无见其利而不倾其害。凡虑事欲熟,而用财欲泰,夫是之谓五权。所以不受命于主,有三:可杀而不可使处不完,可杀而不可使击不胜,可杀而不可使欺百姓,夫是之谓三至。凡受命于主而行三军,三军既定,百官得序,群物皆至正,则主不能喜,敌不能怒,夫是之谓至臣。应必先事而申之以敬,慎终如始。终始如一夫,是谓之大去。凡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败也,必在慢之。故敬胜怠则吉,怠胜敬则灭;计胜欲则从,欲胜计则凶。战如守,行如战,有功如幸。敬谋无圹,敬事无塘,敬吏无圹,敬众无圹,敬敌无墉。夫是之谓五无旷。慎。行此六术,五权三至,而处之以恭敬无旷。夫是之谓将,则通于神明矣。
吴子曰:夫总文武者,军之将也;兼刚桑者,兵之事也。凡人论将,常观于勇,勇之于将,乃数分之一耳。夫勇者必轻合,轻合而不知利,未可也。故将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备,三曰果,四曰戒,五曰约。理者,治众如制寡,备者,出门如见敌;果者,临敌不怀生,戒者,虽死如克始战。约者,法令省而不烦,受命而不辞家,敌破而后言返,将之礼也。故师出之日,有死之荣,无生之辱。又曰:用兵之道,先明四轻,二重一信,使地轻马,马轻车,车轻人,人轻战,明知险易,则地轻。马,刍秣以时,则马轻;车膏镛有余,则车轻。人锋锐甲坚,刚,人轻我。进有重赏,退有重刑,行之以信,审能达此,胜之主也。
又曰: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其善将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怒,受敌可也。故曰: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生于狐疑。
又曰:凡兵又四机:一曰气机,二曰、地机,三曰事机,四曰力机。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张设轻重,在于一人,是谓气机。路躁道险,名山大塞,十夫所守,千夫不过,是谓地机。善行间谍,轻兵往来,分散其众,使其君臣相怨,上下相咎,是谓事机。车坚管辖,舟利橹楫,士习郸陈,马闲驰逐,是谓力机。知此四者,乃可为将。
又曰:夫鼙鼓金铎,所以威耳;旌旄旗帜,所以威目,禁令刑赏,所以威心。耳威于声,不可不清,目威于色,不可不明,心威于刑,不可不严。三者不立,虽有其国,必败于敌。故曰:将之所麾,莫不从移;将之所指,莫不前死。
三略曰:夫将师者,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敌乃可加。故兵有全胜,赧有全因。昔者良将之用兵,有蝉馈箪醪者,使投诸河,与士卒同流而饮。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之水,而三军之士思为致死者,以滋味之及。
诚曰:将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故将无还令,宾罚必信,如天如地,乃可使人,士卒用命,乃可越境。夫统军持世者,将也,制胜败敌者,众也。故乱将不可使保军,乖众不可使伐人,攻城不可拔,国邑则不废。二者无功,测士力疲敬。士力疲敝,则将爪众悖,以守则不固,以我则奔北,是谓老兵。兵老则将威不行,将无威则士卒轻刑,士卒轻刑,则军失伍;军失伍则士卒逃亡则敌乘利,般乘利则军必丧。
又曰:将能清能净,能平能整,能受谏,能听讼,能纳人,能采言,能治国俗,能国山川,能表险难,能制军权。故曰:仁贤之智,圣明之虑,负薪之言,廊朝语,兴衰之事,将所宜闻。将者能思士如渴,则策从焉。夫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士叛。善恶同则功臣倦;专已则下归咎,自伐则下少功,信谗则众心离,贪财则则奸不禁,内顾则士卒淫。将有一则众不服,有二则军无武;有三则下奔北,有四则祸及国。
又曰:将谋欲密,士众欲一,攻敌。欲疾,将课蜜则奸心闭;士众一则军心结;攻敌疾则备不及设。军有此三者,则计不夺;将谋泄则军无势;外嫖内则祸不制;财入营则众奸会,将有三者,军必败。
又曰:将无虑则谋士去;将无勇则士卒恐;将妄动则军不重;将迁怒则一军惧。虑也、勇也,将之所重;动也、怒也,将之所用。此四者,将之明诫也。
又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故礼者士之所归;赏者士之所死。招其所归,示其所死,则所求者至。故礼而后悔者士不往;赏而后悔者士不使。礼尝不倦,则士争死。
司马法曰:古者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军容入国,则民德废;国容入军则民德弱。故在国言文而语温;在朝恭以避,修已以待人,不召不至,不问不言,难进易退,在军抗而立,在行逐而果,介者不拜,兵车不式,城上不趋,危事不齿。故礼与法表。牛车兵佚饱,力也。教惟豫,戟惟节。将军身也。卒,支也。伍,指拇也。
尉乐子曰:将帅者,心也,厚下者,支节也。其心动以诚,则支节必力;其心动以疑,则支节必背。夫将不心制,卒不节动,虽胜,幸胜也,非攻权也。夫民无两畏也。畏我海敌,畏敌侮我。见侮者败,立威者胜。凡将能其道者,吏畏其将也;吏畏其将者,民畏其吏也;民畏其利者,池畏其民也。是故知胜败之道者,必先知畏梅之权。夫不爱悦其心也者,不我用也;不经威其心者,不我举也。爱在下顺,威在上立。爱故不二,威故不犯。故善将者,爱与威而已。
又曰:兵者,亦器也。争者,逆德也。将者,死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主于浚,无敌于前。一人之兵,如狼如虎,如风如雨,如雷如霆,震震冥冥,天下皆惊,胜兵似水。夫水至柔弱者也,然所触丘陵,必为之崩,无异也,性专而躅成也。今以莫邪之利,犀兕之坚,三军之众,有所奇正,则天下莫当其我矣。
又曰:吴起与秦战,舍不平陇亩,朴樕盖之,以蔽霜露,如此何也?不自高人也。乞人之死不索尊,竭人之力不责礼。故方者甲胄之士不拜,示人无己以烦也。火烦人而欲,自古至今,木尝闻矣。
又曰:将受命之日,忘其家,张军宿野亡其亲,援抱而鼓,忘其身。吴起临战,左右进剑。起曰:将专主旗鼓浊,临难决疑,挥兵指忍,此将事。一剑之任,非将事也。
诸蔼武侯曰: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知其饥寒,祭其劳苦,此谓之仁。将事无苟免,不为利挠,有死之荣,无生之辱,此谓之义。将。贵而不骄,胜而不恃,贤而能下,刚而能忿,此谓之礼将。奇变莫测,动应多端,转祸为福,照危制胜,此谓之智将。进有厚赏,退有严刑,赏不逾时,刑不择贵,此谓之信将。足轻戎马,气盖千夫,善固疆场,长于剑戟,此谓之步将。陵高历险,驰射若飞,进则先行,退则后殿,此谓之骑将;气浚三军,忽轻强虏,怯于小战,勇于大敌,此谓之猛将。见贤如不及,从谏若顺流,宽而能刚,勇而多计,此谓之大将。
将之器,其用大小不同。若乃察其奸,伺其祸,为众所服,此十夫之将;夙兴夜寐,言词察察,比百夫之将,直而有虑,勇而能斗,此千夫之将;外说桓桓,中情烈烈,知人勤劳,惜人饥寒,此万人之将;近贤进能,日慎一日,诚信宽大,闲于理乱,此十万人之将。仁爱洽于下,信义服怜国,上晚天文,中察人事,下识地理,四海之内,视如家室,此天下之将。
欧阳修曰:求将之法,先取禁近,下禁军至厢军中年少有力者,不拘等级,因其伎勇,每百人围为一队而教之。较其伎精而最勇者,百人之中必有一人矣,得之以为队将,此一伎勇,实能服具百人矣,必为百人之将可也。合十队将而又众之,较其伎精而最勇者,十人之中必有一人矣,得之以为裨将。此一人之伎勇,实能服具千人矣,以为千人之附可也。合十碑将而又教之。夫伎勇出千人之上而难为肠矣,则当择其有识见,知变通者,十人之中必有一人矣,得之以为大将。此一人之伎勇,乃万人之选,而又祖知变通,因择智谋之佐以辅之,以为万人之将,可也。幸而有伎勇不足,而才识出万人之外者,此不世之奇将,非常格之所求也。臣所谓只于军中目可求将者也。
淮南子:古命将礼:凡国有难,君自宫召将,诸之曰:社稷之命,在将军,即令国有难,愿请子将而应之。将军受命,乃令祝史、太卜斋宿三因,之太庙,钻灵龟,卜吉日,以受鼓旗。君入庙门,雨面而立。将入庙坰,趋至堂下,北面而立。主亲操针,持头授将军,其柄曰:此从比上至天者,将军制之。复操诚,持头授将军其柄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将己受斧针谷。曰:国不可从外治也,军不可从中御也。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应敌。臣既以受刹于前矣,鼓旗斧钱之威,臣无还请。愿君亦以茎言之命于臣也。召若不许,臣不敢将。君若许之,臣辞而行。乃夼鬋,设明衣也,凿云门而出,衰将军车,载旌旗斧针,累若不胜。其临敌决戟,不顾必死,无有二心。是故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敌于前,无主于后,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唯民是保,利合于主,国之宝也,上将之道也。
如此,则智者为之虑,勇者为之斗,气厉青云,疾如驰鹜。是故兵未交接,而敌人恐惧,若戟胜敌奔,毕受功赏,吏迁官,益爵禄,割地而为调决于封外,卒论决断于军中,顾反于国,放旗以入。斧诚报毕于君,曰:军无后治。乃编素辟含,请罪于君。君曰:故之。退齐服。
汉文帝语冯唐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高袪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巨鹿下。今吾每饭,意来尝不在巨庇也。父知之乎?唐对曰:尚不如康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曰:何以?唐曰:臣大父在赵时为官卒将,善李牧;臣父故为代相,善赵将李齐,知其为人也。上既闻廉颇、李牧为人良,说而搏髀曰: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时为吾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奈何众辱我,独无间处乎?唐谢曰:鄙人不知忌谁。上方以胡寇为意,乃卒。复问唐曰:公何以知吾不能用廉颇、李牧也?
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闸以内者。寡人制之,间以外者,将军制之,军功爵夤,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北虚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外,不从中扰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遣选车千三百乘,怛莂万三千百,全之士十万,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之时,赵几霸。其后会赵王尼立,乃用郭开谗卒株孕牧,令颜聚代之,是以兵破士北,为秦所擒灭。今𬮠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其军市租尽以飨士卒,私养钱五日,一椎牛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之塞,虏曾一入,尚率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刀战,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蝇之。其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大重。且云守魏尚坐上功,首剡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由此言之,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
帝说,是日,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骑都尉。
世祖章皇帝刺洪文欬曰:兹以湖南、江广地方,底定己久,滇、黔阻远,声教罕通,不呈之徒,未喻朕心,用时复煽惑蠢动,渐及湖南,以致大兵屡出,百姓未获宁息。朕水天爱民,不忍勤兵黩武,国苦赤子,将以文德绥怀,归我乐宇。必得夙望重臣,晓畅民情,练达治理者,假以便宜,相机抚勦,方可敉宁。遍察廷臣,惟尔克当斯任。前招抚江南,奏有成效,必能肃南溃,
将朕命,绥靖南方。兹特命尔经略湖广、江西、广西、云南、贵州等处地方,总督军务,兼理粮饷,听择扼要处所驻扎,应巡历者随便巡历;总督应关会者,必咨尔而后行。尔所欲行者,若系密切机务,任尔便宜知会。巡抚、提督、总兵以下,悉听节制。兵马释饷,悉听调发。文官五品以下,武官副将以下,有违命者,听以军法从事。一应剿抚事宜,不从中制,事后具疏报闻。满兵留撤,俟到曰酌妥,即行具奏。事关藩王及公者,平行咨会,相见各以宾客礼。文武各官在京左外,应军前及地方取用者,随时择取任用。所屠所省,升转补调,悉从其便。抚、镇、道、府等官,有地方不宜,才品不称,应另行推用者,一面调补,一面奏闻。吏、兵二部不得拘例掣肘;应用钱粮,即兴解给,户部不得稽迟。如紧急军需,拨给未到,即于就近藩司相关,行文取用,具疏奏闻。其归顺官员,内外酌量题录。投降兵丁,随宜安作。事会可乘,即督兵进取;机缘有待,则慎固封疆。各处土司,己顺者加意绥辑;末附者布信招怀。四川、江西、河南、陜西地方,邻近湖广,应有兵事相关者,移文绸督、巡抚,荷角策应。卿受兹任委,务开诚布公,集思广益,收拾智勇,不为逆贼所用;抚绥穷民,不为贪官所苦。进战则得地以守,固守则出奇以战。柬士卒,在平时,选贤良,置要地,务使滇、黔望风归来,官民怀德恐后,庶福朕诞敷文教至意。功成之目,优加爵赏。候地方既定,善后有人,即命还朝,慰朕眷想。尔其钦哉!故敕。
天官人事鿄惠王问尉僚子曰:黄帝刑德可以百胜,有之乎?尉缭子对曰:刑以伐之,穗以守之,非所谓天官时日、阴汤向背也。黄帝者,人事而已矣。何者?今有城束西攻不能取南北,攻不能取四方,岂无顺时乘之者耶?然不能取乎者,城高池深,兵器备具,财谷多积,豪士一谋者也。若城下池浅守弱,则取之矣。由是观之,天官时日不若人事也。
按天官曰:背水冻为绝地,向阪东为废军。武王伐纣,背酒水,向山阪而陈,以二万二千五百人击纣之亿万而威商,岂纣不得天宫之陈哉?楚将公子心与齐人战,时有彗星出,柄在齐,柄所在胜,不可击。公子心曰:彗星何知?以彗斗者,固倒而胜焉。明曰与齐,我大破之。黄帝曰:先神先鬼,先稽我智。谓之天官人事而己。
唐太宗曰:阴渤术数,废之可乎?李靖曰:不可。兵者,诡道也,托以阴阳术数,则使贪使愚,兹不可废也。太宗曰:卿尝言天官时日,明将不法,暗将拘之,废亦宜然。靖曰:纣以甲子曰亡,武王以甲子日兴。天官时日、甲子一也,殷乱周治,兴亡异焉。又宋武帝以往亡日起兵伐南燕,军吏以为不可,帝曰:我往彼亡,果克之。由此言之,可废明矣。然而田单为燕所围,单命一人为神,拜而祠之,神言燕可破。单于是以火牛出击燕,大破之。此是兵家诡道,天官时日亦犹此也。
太宗曰:田单托神怪而彼燕,太公焚蓍龟而灭纣,二事相反。靖曰:其机一也,或逆而取之,或顺而行之,是也。昔太公佐武王伐纣,至牧野,遇雷雨,旗鼓毁折,散宜生欲卜吉而后行。此则因军中疑惧,必假卜以问神马,太公以为腐草枯骨无足问。且以臣伐君,岂可再乎?然观散宜生发机于前,太公成机于后,逆顺虽异,其理致则同。臣所谓权敔不可废者,盖存其机于未萌也。及其成功,在人事而己矣。
太白阴经曰:昔王莽招天下善辎铃者六十三家,悉𦃪军吏,胜于行间。及昆汤败,会大风雷,屋瓦皆飞,雹雨下树。当是之时,岂三门不兴,五将不发耶?亭亭白奸错设,太岁月建耶?当是之时,殆至于此。张伯松者,值胤出居营内,为贼所逼,营中夷杰,悉皆遁去。伯松曰:今日反吟,不可出奔。俄然贼至,伯松被杀,妻子被掳,财物被掠。桓谈语曰:至愚之人,解避恶时,不避恶事。则阴阳之于人事,百何情哉?
许洞曰:兵者,阴也,阴之德以虚为,虚而应于体也。月者,太阴之精气也,朔望不常常,何也?盖由以虚为变也。兵既阴回,则其机宜常虚含变,以法月也。能以虚含变应敌,动必利矣。观乎天之风云星辰,有告玄之应者,天将觉于人也。得其吉象,不可恃之,恃之者凶;得其击象,不可慛之,惧之则锐气销亡,当夷其心,谨其政事也。苟不执天象之吉玄者,是虚其机而应天者也。
观乎地理,山川俭易,有生死存亡之途者,地尽利于人也。善用兵者,于地也无生死存亡,观彼我之势,察去就之情何如也耳,然后乃顺其事而用之也。苟不执地理之险易,是虚其机以应地者也。观乎强弱利害,有胜败之情者,事皆系于人也。苟以变合于事,事合于时,时合于理者,无强。弱无利害,则败势可以为胜,胜势可以为败也。苟不势执人势之胜败者,是虚其机以应人者也。是故善战者,杂于凶而难可释,杂于告而势可壮,告齿交杂而能而不惑于用者,此可以上不畏天矣。
杂于险而事易,杂于易而事全,险易交杂而能常处其便者,此可以下不畏地矣。杂于利而敌见其害,杂于害而我败其利,利害交杂而能不屈于敌者,此可中不畏人矣。知此三者而用兵,其尽三才之变乎!自古兵书,其间明屈伸利害者,盖以直指其形猊者尔。以臣所谓能审一时之櫗者,其在天也无告凶,其在地也无险易,其在人也无利害。
师氢时刻。
胡来二十四气论或问:二十四气之论,是言气之行有序也,而莫不有义存焉。彀雨,如雨我公田之雨,盖以此时描种泪上而下也。芒种二字,见周礼,谓种之有芒者麦也。处署,如既虑之虑。处,止也,谓署气将于此时止也。每月有节气,有中节,如丑之终、寅之始则为节,寅之半则为中。一年四立,即四时节气;二分二至,即四时中气。九十日之气,往者过而来者续,故谓之立;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百夏、冬不曰分而曰至。至有二义。子至己六阳,午至亥六阴。至者,介乎己午亥子之间也。冬至亥阴极,故曰至子,阳于此生,亦曰至。夏,己阳极,故曰至午,阴于此生,亦曰至日。影短至长短至亦然。
且以上半年论之,立春正月节,雨水正月中。汉律历志:惊蛰在正月中。注:今作雨水。盖至秋分水始涸,立冬始冰。冬至水泉动,大寒,水泽腹坚,今曰雨水者先是。为露、为霜雪,皆水气凝结,以至于寒之极,春则水气流行,而又为暑之始也。况天一生水,人物之生,皆始于水。春属木,水生于水。今历立春后继以雨水,宜也。卦气正月为泰,天气下降,当为雨水。二目大壮,雷在天上,当为惊,宜也。
按国语四时有八风,历独指清絮蛰者,万物出乎震,震为雷也。清明者,万物齐乎选,选为风也。巽曰洁齐,胡故风曰清明?清明有洁齐之意,律历亦明洁之义。谷雨,三月中,自雨水后,土膏胍动,今又雨其谷于水也。周礼稻人掌稼下地,注谓以水泽之地种谷,即谷雨之谓也。
汉律历志谷雨注今作清明。以今观之,谷雨似迟半目,然风土有不同,人力有迟速,必至此然后无不种之谷也。四目中小满先濡云:小雪后,阳一日生一分,积三十日,阳生三十分,而成一画,故为冬至。小满后阴生亦然。夫四月,乾之初,谓之满者,姤初嬴豕踊躅,坤初履霜坚冰。嬴其小滴蹰喻其满,霜喻其小,坚冰喻具满。易言于一阴既生之后,历言于一阴方萌之初,虑之深,防之豫也。小两雪后有大雪,此但有小满无大满,意可知矣。
若三月中谷雨,五月中芒种,此二气独拈毂麦言者。处者,农乃登谷,农家方种,彀冀今年之秋也。谷必原其生之始者,彀种于春,得木之气,成于秋,金克木也。麦必要其诚之终者,麦种于秋,得金之气,成于夏,火克金也。木气柔,故谷须垂,金气刚,故麦须昂。此阴阳自然之理也。无谷,民何以仰食,无麦,民何以续食?春秋大无麦禾,则书之,此也。
六月节小暑,六月中大暑,不知者以为夏至后暑己胜,不当又谓之小。不知易曰:寒往则暑来,署往则寒来。通上半年皆可谓暑,通下半年皆可谓寒。正月暑之始,六月署之终,七月寒之始,十二月寒之终。曰小暑、大暑,不过上半年气候之辞尔。阴阳冲和之气不顿息,大暑非骤于大也,由小而驯至于大也。六月中暑之极,故为大,未至于极,则犹为小也。大小二字,最可见造化消息进退之理矣。
复以下半年论之,七月中处暑,即如幽风首七月,暑之终,寒之始,大火西流,暑气于此乎处也。观处暑二字,便自有豳风七月意思。八月中白露,九月节寒露。秋属金,金色白,白者露之色,寒者露之气,色先曰而气始寒,寒固有渐也。九月中霜降,露始结为霜也。立冬后曰小雪、大雪,寒气始于露,中于霜,终于雪。霜之前为露,露由白而后寒,霜之后为雪,雪由小而至大,皆有渐也。至小寒、大寒,亦由豳风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鷢发风寒,故十一月之余为小寒;荣烈气寒,故十二月之终为大寒。豳土寒早,故寒气先。要之,此不过总结下半年之气侯耳尔。
合而言之,上半年主生,曰两,曰风、曰雷,皆生之气;下半年主成,曰露、曰雪、曰霜,皆成之气。下半年言于时,不言农,农事莫急,春更也。先儒言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立春雨水后,寒气渐变,至立夏则寒渐化为暑矣,然曰小暑大暑,其化固有渐焉。立秋处暑后,暑气渐变,至立冬则暑尽化为寒矣,然曰小寒大寒,其化亦有渐焉。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观二十四气而参赞变理之事,岂无小补也?
图书编曰:中原地形,所居者患以居高则寒,处下则热。试观之处,高山多雪,平川多雨,高山多寒,平川多热,可徵矣。中华之地,凡有高下之大者,东西南北各三分也。其一者,自汉属江南至泊也;二者,至汉江北至遂平县;三者,自送平北山北至蕃界北海也。故南分大熟,分寒热,兼北分大寒。南北分外,寒热尤极。大热之分,其寒敠微,大寒之分,其热微。然其登步极高山顶,则南面北面,寒熟悬殊,荣枯培异也。又东西高下之列亦三矣。其一者,自岍源县西至沙洲;二者,自闬封县西至岍源县;三者目开封县东至沧海县,故东分大温,中分温凉兼半,西分大凉。大温之分,其寒五分之二,大凉之分,其郎五分之二。温凉分外,温凉尤极,变为大寒大暄也。
约其大凡如此。然九分之地,寒极于东北,热极于西南。九分之地,其中有高下不同,地高处则寒,下处则燥,此一分之中小异也。若大而言之,是则高下之有一也。何者?中原地形,西高北高,东下南下。今百川满凑,东之沧海,则东西南北高小可知。今以气候验之,乃春气西行,秋气东行,冬气南行,切气北行。以中分校之,自开封至岍源,气候正与历侯同。以东行校之,自开封至岍源,每一百里,秋气至晚一日,春气发早一日。西行校之,自岍源县西至蕃界碛石,其以南向及西北、东南者,每四十里,春气发晚一日,秋气至早一日,北向及东北、西。南者每一十五里,春气发晚一日,秋气至早一日,南行校之。川形有北向及东北、西南者,每一十五里,阳气行晚一日,阴八行早一日,南向及东南、西北川,每一十五里,热气至早一日,寒气至晚一日。广平之地,每五十里,阳气发早一日,寒气至晚,一日北行校之。川形有南向及东南、西北者,每二十五里,阳气行晚一日,阴气行早一日,北向及东西南川,每一十五里,寒气至早一曰,热气至忱一日。广平之地,则每二十里,热气行晚一日,寒气至早一日,大率如此。然高处峻处,冬仇常在,平处下处,夏气常在,观其雪零草茂,则可知矣。
然地土则有弓形川、蛇形川、月形川地势不同,生杀荣枯,地同而天异。凡此之类,有离向、丙向、巽向乙向震向处,则春气早至,秋气晚至,早此校十五里。有丁向、坤向、庚向兑向辛、向乾向坎,而艮向处,则秋气早至,春气晚至,早晚亦校二十日,是所谓带山之地也。审观向背,气候可知。
十二月太阳过宫,正月在子,二月在亥,三目在戍,四月在酉,
五目在申,六月在未,七月在午,八月在在辰,十月在卯,十一月在寅,十二月在丑。二十四气太阳过宫。立春,子雨水,壬惊蜜,亥春分,乾清明,戍谷雨,辛立夏,酉小满,庚芒檀,申夏至,坤小暑,末大暑,丁立秋,午处暑,丙白露,己秋分,巽寒露,辰霜降,乙立冬,卯小雪,甲大雪,寅冬至,民小寒,丑大寒。癸。二十四气大阳缠度。正月立春,虚四度,雨水危九度,后四曰入亥缠娵此之次。二月惊蛰,室九度,春分璧五度,后七日,入戍缠降娄之次。三月淆明,奎十一度。谷雨,要九度,后八日入酉,缠大梁之次。四月立夏,胃十一度。小满,昂十陵,后九日入申,茎实沈之次。五月芒种,毕十三度,夏至,井二度,后八日入未,缠鷾首之次。六月小暑,井十七度,大暑,鬼一度,后七日入午,缠鹑大之次。七月立秋,柳十二度。处暑,张七度,后九日入已,缠躬尾之次。八月白露,翼五度,秋分,轸一度,后十二日入食,缠寿星之次。九月寒露,轸十五度。霜降,角十一度,后十三日入卯,缠大火之次。十月立冬,氐五度。小雪,庸四度,后十一日入寅,缠析木之次。十一月大雪,尾八度。冬至,箕五度,后八日入丑,缠星纪之次。十二月,小寒十一度,大寒,牛四度,后四日入子,缠玄杨之次。日行天分画夜别寒暑,一日一啇天,昼夜行三百六十五度,不及天一度,积三百六十五度而与天会,是一岁一用天也。一岁十二月二十四气,其过宫分宫缠度,悉依上所载而推步之,不臭矣。
十二节气,太阳行度:冬至第一日箕四度,寅二日箕五,三日箕六,四日箕七,五日箕八,六日箕九,七日斗一度,八日斗二,九日斗三,艮十日斗四,十一日斗五,十二日斗六,十三日斗七,十四曰斗八,十五日斗九。小寒第一日斗十度,二日斗十一,三日斗十二,丑四日斗十三,五日斗十四,六日斗十四五,七日斗十六,八日斗十七,九日斗十八,十日斗十九,十一白斗二十十二日,斗二十一,十三日斗二十二,十四斗二十三,十五日牛一,牛二。大寒第一日牛三度,二日牛四,三日牛五,四日牛六,五日女切度六。日女一。癸七日女二,八日女三,九日女四十日女女五十一日女六十二日女七十三日女八十四日女九十五日女十。女十一。立春第二日虘一度,二日虚二子三日虚三,四日虚四,五日虚五,六日卢六,七日虚七,八虚八,九日虚九。十曰危一度,十一日危二十二曰日危三十四日危四十四日危五十五日危六。雨水弟一日危七度,二日危八,三日危九,四日危十五日危十一,六日危十二,七日危十三,八日危十四,九日危十五十日室一度,十一曰室二十二四日室三十三日室四十四日室五十五日室六。惊蜜第一日室七度,二日室八亥三日室九,四日室文,五日室土,六日室十二,七日室十三,八日室十四,九日室十五十雨室十六,十一日室十七,十二日室十八,十三日璧初度。十四曰璧一,十五曰璧二。春分第一日璧三度,二日璧四,三日璧五,四日璧六,五日璧七,六日璧八,七日奎初度,八日奎一乾九日奎二十日奎三十一日奎四十二日奎五十三日奎六十四日奎七十五日奎八。清明第一日奎九度,二曰奎十三日奎十一。戍四曰奎十二,五日奎十三,六日奎十四,七日奎十五,八日奎十六,九日奎十七十日娄一度,十一日娄二十二日萎,三十三日娄四十四日萎五十五日娄六。壳雨第一日娄七度,二日妄八度,三曰娄九度,四日安十度,五日姜十一,六日委十二,七日胃初度。八日胃二,九日胃二十日胃三,辛十一日胃四十二日胃五十三日胃六十曰日胃七十五目。胃八。立夏第一日胃九度。二日胃十,三日胃十一,酉,四日胃十二,五日胃十三,六日胃十四,七日胃十五,八日昴初度。九日昂一,十日昂二,十一日昂三十二日昂,四十三日昂,五十四日昂,六十五日昂七。小满第一曰昂八度。二日昂九,三日昂十四日毕初度。五日毕一,六日毕二,七日毕三,八日睾四,九日毕五,十日毕六。庚十一日华,七十二日毕,八十三日毕,九十四曰毕,十十五日毕十一。芒种第一日毕十一度。二日毕十二,三日毕十三,四日毕十四,五日毕十五。申六日觜半度,七日参一度,八日参二,九日参三,十日参四十一日参,五十二日参六十收日参,七十四日参,八十五日参九。更至第一日井初度。二日井一,三日井二,四日井三,五日井四,六并五,七日井六,八日井化,九日井八。坤十日井九,十一日井,十,十二日井十一,十三习井十二十四井十三,十五日井十四。小暑第一日井十四度。二日井十五,三日井十六,四日井十七,五日井十八,六日井十九。未七曰井二,十八日井二十一,九日井二十二,十日井二十三,十一日井二十四,十二日井二十五,十三日井二十六,十四日井二十七,十五日井二十八。大暑第一日井二十九,二日井三,十三日众初度。四日鬼一,五日鬼二,六日柳初度,七日柳一,八日柳二,九日柳三十四柳四。丁十一日柳五,十二日柳六,十三日柳七十四日柳,八十五日柳九。立秋第一日柳十度。二日柳十一,三日柳十二,四日星初度,五日星一,六日星二。七日星三午,八日星四,九日星五十日星六十一日张初度,十二日张一,十三日张二十四日张三十五日张四。处暑第一日张五度。二日张六,三日张七,四日张八,五日张九,六日张十七日张十一,八日张十二,九日张十三,十曰张十四,十一日张十五,而十二日张十六,十三日张十七,十四日翼初度十五日翼一翌二。白露第一曰翼三度。二日翼四,三日翼五,四日翼六,五曰翼七,六日翼八七翼几已。八日翼十九日翼十一,十日翼十二,十一日翼十三,十二日翼十四,十三日翼十五,十四日翼十六,十五日翼十七。秋分第一日翼十八,二日翼十九,三日轸初度。四日轸一,五日轸二,六日轸三,七日轸四,八日诊五,九日轸六十日轸七十一日轸八十二日轸九十三日轸十十四日轸十一,巽十五日轸十二。寒露第一日轸十三度,二日轸十四,收日轸十五,四日轸十六,五日珍十七,六日轸十八七日。角初度八日角一辰,九日角二十日,角三十一日,角四十二日角五十三日角六十四日角七十五日角八。霜降第一日角九度,二日角十三日伯十一,四角十二,五日元初度。六日元一,七日,元二,八日元三九日,元四十曰元五十一日,元六十二日,元七十三日,元八十四日,元九十五日。氐一。氐二。已乙。立冬第一日氐三度。二日氐四,三日氏五,四日氐六,五日八七,六日氐八卯七日氐九,八日氐十九日氏十一,十日氏十二,十一日氏十三,十二日氏十四,十三日氐十五,十四日底十六。十五日房初度,房一度。小雪第一日房二度,二日房三,三日房四,四曰房五。五日心一度。六日心二,七日心三,八日心四,九日心五,十日心六。十一日尾初度,十二日尾一,十三日尾二,十四日尾三,甲十四日尾四、尾五。大雪第一日尾六度。二日尾七,三日尾八,四日尾九,五日尾十,六日尾十一寅,七日尾十二,八日尾十三,兀日尾十四。十日凡十五。十一日尾十六,十二日尾十七。十三日箕初度,十四日箕一,十五日箕二、箕三。
授时历:冬至,日在箕八度,出辰初一刻,入申正三刻。小寒,日在斗十四度,出辰初初,入道正四。大寒,日在女初度,出卯正四,入酉初初。立春,日在虚五度,出卯正三,入酉初一。雨水,日在危十度,出卯正二。惊望,日在室十一度,出卯正一,入酉初三。春分,日在强八度,出卯初四,入酉正切。洧明,日在奎十四度,出卯初三,入酉正一。谷雨,日在女十度,出卯初二,入酉正二。立夏,日在胃十二度,出卵初一,入酉正四。小满,日在华一度,出寅正四,入戍初初。芒栘,日在毕十五度,出寅正三,入戍初初。夏至日井三度,出寅正三,入戍初一。小暑,日在井十八度,出寅正四,入戍初初。大暑,日在柳初度,出卯初初,入酉正四。立秋,日在星一度,出卯切一,入酉正三。处暑,日在张九度,出卯初二,入酉正二。白露,目在翼七度,出卯初三,入面正一。秋分,日在轸一度,出卯初四,入酉正初。寒露,日在诊十七度,出卯正一,入酉初三。霜御,目在元二度。出卯正二,入酉初二。立冬,日在氏七度,出卯正三,入酉初一。小雪,曰在心初度,出辰初初,入申正四。大雪,日在尾十度,出乡切一,入申正三。
时宪厝:冬至,日出辰初一刻十一分,入申正二刻四分,昼三十六刻八分,夜五十九刻七分。夏至,日出寅正二刻四分,入戍初一刻十一分,画五十九刻七分,夜三十六刻八分。春秋分,日出卯正初刻,入酉正初刻,昼四十八刻,夜四十八刻。立春。立冬,日出辰初刀刻,入酉初初刻,画四十刻,夜五十六刻。立更。立秋,日出卯初初刻,入戍初初刻,画五十六刻,夜四十刻。小寒。大雪,日出辰初一刻七分,入申正二刻八分,昼三十七刻一分,夜五十八刻十四分。清明。白露,日出卯初二刻十四分,入酉正一刻一分,昼五十刻二分,夜四十五刻十三分。大寒。小雪,出辰初初刻十四分,入申正三刻一分,画三十八刻二分,夜五十七刻十三分。毂雨。处暑,日出卯初一刻六分,入酉正二刻九分,画五十三刻三分,夜四十二刻十二分。雨水。霜降,日出卯正二刻八分,入酉初一刻心分,画四十二刻十四分,夜五十三刻一分。惊蛰。寒露,日出卯正一刻一分,入酉初二刻十四分,画四十五刻十三分,夜五十刻二分。小满。大署曰:出寅正三刻一分,入酉初初刻十四分,画五十七刻十三分,夜三十八刻二分。芒种小暑,日出寅正二刻八分,入戍初一刻七分,画五十八刻十四分,夜三十七刻一分。
日百刻配十二时之数,天行之固。画夜百刻配十二时,一时得八刻,十时得八十刻,又二时得十六刻,总九十六刻,所余者四刻,每刻分为六十分,四刻该二百四十分,布之十二时之闻,每一时得八刻二十分,故有初初刻者十分,正初刻者十分。今具于后。初初刻一十分,初一刻六十分,初二刻六十分,初三刻六十分,初四刻六十分。已是上四刻。正初刻一十分,正一刻六十分,正二刻六十分,正三刻六十分,正四刻六十分。己上系下四刻,一日网该六千分。今历所分,又不向画夜十二时,均分百刻一恃有八大刻二,小刻总九十六,大刻总二十四,小刻亦准大刻一,故共为百刻也。上半时之火刻四始,曰初初、次初一、次初二、次初三、最后小刻为初四。下半时之大刻亦四,始曰正初、次正一、次正二、次正三,罢后小刻为正四。若子时,则上半时在夜半前,属昨日,下半时在夜半后,属今日,亦犹冬至得十一月中气,一阳来复,为天道之初耳。古历每时以二小刻为始,各继以大刻,然不若今历之便于岳策也。坦谓子午、卯酉各九刻,余皆八刻者,非是。历家大抵以漏刻极长于六十,极短于四十,元授时历则长极于六十二刻,冠极于三十八刻,以为险丁燕地稍偏地故然。外国有蒸羊腥未熟而天时明者。
推步太阳缠度,以定婚昏旦中星。冬至日目在箕五度,每岁以冬至日度为首。冬至日在箕五彦,日与天会,其日寅时初二刻。天运始于寅,日行亦始于寅。接推步之法,以璇玑辰欲九十。一度,则见轸宿在午,为旦中。日入之际,加申时正四刻,以后九十一度,则为昏中。后八日至寅特初初刻,颇行十二位,巳退一位过丑。小寒日,日在斗十一度,将斗十一度自丑时顺行,至卯时正二刻,日始出,则见角宿在午,为旦中。至午时正一刻,斗宿在午,井宿在子,为日中。顺行至酉时初初刻,则见奎宿在午,为觉中。顺行至子时初四刻,斗宿在子,井宿在午,为宵中。大寒日,日在牛四度,后四日入子女二度,其夜于时初四刻,女宿在子,柳宿在午,诸星居垣入局,顺行至卯时正二刻,氐宿在午,为旦中。自卯时顺行至午时正初刻,女宿在午,为日中。自午特顺行至面时初初刻,胃宿在午,为昏中。立春日,曰在虚四度,其日子时正一刻,虚宿在于,诸星居垣入局,而星宿在午,为宵中。自子时至卯时正一峙刻,房宿在午,为旦中。自卵至午时正初刻,虚宿在午,为曰中。自午至酉前正一刻,虚宿在酉,昂宿互午,为昏中。雨水日,日在危九度,其夜亥时正四刻,危宿顺行至子时,而张宿在干,为宵中。自子顺行至卯时正一刻,尾宿在午,为旦中。自百卯至酉时初二刻,华宿在午,为昏中。后四日入亥危十三度。惊蛰日,日在室九度,其夜于时而翼宿在午,为宵中。卯时危宿在午,为旦中;酉时觜宿在午,为昏中。春分曰,日在璧五度,拨七日入戍奎二度。其日戍时,诸星居垣入局,自戍时顺行,至平子时正初刻,奎宿在子,角宿在午,为宵中。至子至卯时正二刻,斗宿在午,为旦中。自卯至午,奎星宿在午,为日中;自午至酉,井宿在午,为昏中。清明日,日在奎十一度,自戍时正二刻顺行,至子时正初刻,角宿在午,为宵中;顺行至邵时初三刻,斗宿在午,为旦中。自卯顺行至酉时正二刻,井宿在午,为危中。谷雨日,日在娄九度,后八日入酉胃四度。其曰在酉时,诸星居垣入局。其夜子时正初刻,胃宿在子,氏宿在午,为宵中。卯时女宿在午,为旦中;酉时柳宿在午,为昏中。立夏日,日在胃十一度,午时胃中,卯时女中,子时氐中,酉时柳中。
丶满日,日在昂十度,后九日入申毕七度。子时心中,午时毕中,卯时危中,酉时张中。芒种日,日在毕十三度,中星同前。页至日,日在井二度,后八日入未井九度。其日未时,自井宿顺行至酉时,角宿在午,为皆中;子峙斗中。卯时奎宿在午,为旦中;午时井中,酉时殄中。小暑日,日在井十七度,于时井中,午时井中,卯时奎中,酉时角中。大暑日曰在鬼一度,后七曰入午柳四度。丑时正初刻,柳宿在午,为日中。酉时氏中,子时女中,卯时胃中。立秋日,日在柳十三度,中星同前,但度数不同。
处暑曰:日在张七度,后九日入已张十五度。午时张宿在子,为曰中。子时危中,卯时毕中,面时心中。白露日,日在翼五度,且日午时翼中,子时室中,卯特柴中,百时尾中。秋分日曰在轸一度,后十二日入辰轸十度。其日午时正初刻,轸宿在午,为日中。百时箕中,子时璧中,卯时参中。寒露曰:日在轸十五度后,子时奎中,卯时井中,面持斗中。霜降在角十一度,后十三日入卯氐二度,其日午时正初刻,氐宿在午,为旦中,酉时女中,子时胃中,卯时柳中。立冬日,日在氐五度,子时胃中,卯特柳中,午时氏中,酉时女中。小雪在房四度,午时房中,于时昂中,叩时星中,画时虚中。后十一曰入寅尾四度。卯时,翼宿在午,为旦中,午时尾中,子时觜中,面特室宿在午,为昏中。大雪日,日在尾八度,中星同前。
夫太阳君宿,以二十八宿为经,日月五星为纬。上古圣人别立玑卫,法天地自然之运,夜考中星,画验日晷,以察经星之所在,测推日月五星之缠度。而推步之法,则以日度为首,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将太汤所至之度,按节逐气,逐时逐刻,随其运转而步测之,自不与也。新安陈氏曰:四分度之一者,周天少度外,其零数有一度四分中之一分也。以对周崴全日外,其零日亦有一日四分中之一分,所谓四分日之一也。九百四十分为日,其二百三十五分即四分中一分。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即四分月之一也。月一日不及天十三分有奇,是不及日十二度有奇。积二十九日零四百九十九分,而月与日会,四百九十九分,是六特零三刻弱也。二十九日零六时三刻,实为一月十二会,得全日三百四十八,乃十二个二十九日余分之积。以日法算之,其五干六百四十分,侠六日而得六者,得六日也。零者尚有三亘四十八分。三百四十八日,加六日,一岁通三百五十四日,此一岁小。威之数也。十九年,闻余通得二面单六日,须置七阖月,所以每十九年或二十年,必气朔回日者一番也。然一岁只有三百五十四曰,而经云春三百有六旬有六目,何也?此一岁大岁之数也。盖今年立春,到明年立春,二十四气全数并有三百六十五日零二十五刻,即四分日之一,以二十五刻当一日,举全数而言,故曰三百六旬有六日也。二气为一月,必有三十日零二时五刻,始交后月节气,合二十四气,该三百六十五日零二十五刻,此气盈之溢数也。十二月有六六小尽者,此数朔虚之亏数也。一朔无三十日,全,非朔虚而何?二气必三十曰添二前五剌,非气盈而何?节气之有余,与小尽之不足,二者并行而不悖,因此有余不足而置闰于其间,二者参合而交相成,兹其为万世不能易之妙法欤!
岁差法按纪元历,岁冈三百六十五度四千二百三十六分,此一崴之气积分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千五百六十四分,太阳所缠周天之度也。岁差一百二十八分。注云:以岁周数除周天数,即得太汤岁行不及之分度。每一万注,以一度为万分。自演纪至开元甲子冬至,在斗十度,凡退三十八殷四千一百二十八分。至乾德甲子冬至,日在斗六度,凡退四十一度四千八百四十分。至庆眉甲申冬至,日在斗五度。此法通古合今。古历虽立差法,五十年差一度,又大过一百年差一度,又不及七十五年差一度,称为近之,尚末桶密。元朝以八十一年而差一度,算已往减一算算,将来加一算,始为种容。唐、虞时,日缠冬至在于,夏至在午,春分在卯,秋分在酉。今未四千年,而冬至在寅,夏至在计,其岁差退四五十度,则由帝尧后万余年,冬至日反𬙊午,夏至日反蹬子,春分在酉,秋分在卯矣。若复旧缠,而冬至在寸,夏至在午,当在二万年之间。逆而推之,帝尧之前,亦必如是。尧典曰:曰矩星昂,以殷仲冬。是冬至昏见之星昂在天中,则日之躔固在虚也。夫子之虚非子之半乎?周则冬至日鳣牵牛矣。夏、商虽耜宋无征,以是推之,其在须女乎?汉太初历犹在牵牛,唐在斗,迨元历,日己在箕,明朝在箕三四度矣。夫斗、牛、女宿皆北方之宿,箕乃东方之宿也。自子之半,虚之十度,至箕三四度,已差六十五六度。可见月度渐移,古今一也。
风雨占侯
尝考李筌合宿大约之法,以周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二十八宿四方分之,东五度,南方七宿一百一十二度,西方七宿八十度,北方七宿九十八度。目二十八日一周天,一日一夜行一十三度少强,皆以月中气起例。雨水,正月中,日月合宿在室八度。春分二月中,日月合宿,在奎十四度。谷雨,三月中,日月合宿,在昂二度。小满,四月中,日月合宿,在参四度。更至五月中,日月合宿在井二十三度。大暑六月中,曰月合宿,在星四度。处暑,七月中,日月合宿,在翼十二皮。秋分八月中,日月在合宿,在角六度。霜降,九月中,日月合宿在氐十四角度。小雪,十月中,日月合宿在箕二度。冬至十一月中,日月合宿,在斗二十一度,大寒十二月中,日月合宿,在虚五度,每月别以夜半推之,此占风起之例也。
日在箕、毕、翼、轸,此四宿风起之日,如正目太太阴孕于子,谓之朔。五日过两宫,即戍位,此三日内决有风者,目在璧宿是也。初十日,太阴过申,三日内主雨者,月离于毕是也。十五日,太阴过午,谓之望;十七、十八、十九,太阴过己及辰,三四日内有风者,目在翼轻是也。廿五,太阴过寅,二三日内百风者,月在箕宿是也。廿九、三十日,太阴复于子,谓之晦。二月太阳在亥,太阴随之,余仿比。大率节候不同,弦望亦异。即候不同者,如立春,或在月前后。弦望不同者,弦有初七、初八、初九,望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是以月之过宫,亦有三四日之差,其风亦应在三四曰之内,质以潜之所推,无不验矣。
风涛歌曰:日晕则雨,月晕则风。何方有关,何方有风?日没脂红,无南风骤,反照没前窗,脂没后,星光闪炳,必定风作。海沙云起,谓之风溯,名曰颲风。大雨相交,单起单止,双起双须,早晚虱和,明日更多暴风,日暮夜起,必毒。风急云起,愈急必雨,雨最难也,仍防暴生,春易传郭,已生晚耗。一日南风,一日北到。南风防尾,北风牙头,南吹愈急,北即不专。云若车形大,主风声。雪下四野如雾如烟,名曰风花,主有风。天云若续,次不雨。风颠雨阵,西北云如泼烟,墨起作眉梁,风雨先飏,雨急易霁,天晴无防,水生靛青,主有风行。海燕成辱,风雨便临白肚风作,乌肚雨淋。海猪乱起,风不可已,迫遥夜叫,风雨即到,一声风二声。雨三声四声断风雨嘏笼得韩,必主风水。蛇蟠芦上,水高若干,头重立至头高,稍延月尽无雨,来朔风雨廿五六若无雨,初三四游行船,
春有二十四悉花信风。梅花风打头,栋花风打尾。正月忌七八,北风必定发。二月忌初二,三月忌清明,五月忌雪,至正月落雪起,算至百二十日,期内必鸡已。欲知彭祖忌六月十二日,前后三四宵,必不爽。此朝七八三日南,必有北风还九九当前后三四日内难。十目忌初五、三四之后前冬至风不爽。腊月廿四间清明之前,风候不常,清明届期,方有东北风作,且多而不变。过风自南重汤后风亦有东北者。过十月,风自西北。冬夏之交,南北风息未定,七九月风法汹涌。故舟行者,往西以仲春,往北,以仲夏往东,以仲秋往南,以仲冬,则利满大川,不疾而目速矣。
相雨书:常以戊申日候日欲入时,日上有冠云,不问大小,视四方,黑者大雨,青者小雨。候日始出,日正中,有云覆日,而四方有云,黑者大雨,青者小雨。四方有云如羊猪,雨立至。四方北斗中有云,后五日大雨。四方斗中无云,唯河中有云三枚相连,状如浴猪,三日大雨。以丙丁辰之日,四方无云,准汉中有者,六十日风雨和。常以立甲之日,平旦清明,东向望日始出时,如日上有云,大小贯日中。青者,以甲乙日雨,赤者,以丙丁日雨;白者,以庚辛日雨,黑者,以壬癸日雨,黄者,以戊已日雨。六甲日四方空皆合者,即雨。以天方雨事时,视云有五色,黑赤并见者,即雹。黄白杂者,风多雨少;青黑杂者,雨随之,必滂。而流潦四方,有跃鱼云游,疾者即日雨,游,迟者雨少难至。
熊公曰:灶突发烟,平远望之,亭亭直上,晴之候也。蜿蜒而至,起如欲上而不得者,雨之征也。盖五将成雨,空中气行,皆成湿性,烟为湿碍,不得上升,故至宛曲。将雨碍润,将雨灯爆,理可同观。朝日出光暗淡,色苍白者,雨微也。日出时云多破漏,曰无散射者,雨徵也。密云四布,牛羊纥草如常者不雨。若啖食匆遽,以求速饱,雨徵也。蛾蚋坟虻,匆遽咂食,雨征也。环绢之属,仓皇飞惊而徼也。穴处之虫,群出于外,雨微也。
朔日至上泫,视月两角近日,一角相稍礼满,雨徽也。日晕曰主晴,赤主风。色如铅者,雨征也。谚云:王亍癸丑甲寅情,四十五日满天星。戊申己酉连庚戍,天上无云地下湿。每值日干执破多风雨。又云:执破无雨危水常。凡寅、戍二时,风雨不久,午、子二时者颇久。若雨至午时,偶然日出,谓之雨候,其雨通宵。大抵东北风多雨,西南风多晴。易曰: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盖阴来求汤,而阳不应之,故不成雨。风云际会而相从者也。凡云走东北者,乃系西南之风,必无雨。范石湖诗云: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今晨日未出,烧氛散如绮。心疑雨再作,恨转云四起。我岂知天道,吴侬谚云目切来占滂沱,说者类恢诡。飞云走群羊,停云浴三稀。月当天毕宿,风自少女起。烂石烧成香,汗矿润如洗。逐妇坞能拙,穴居狸有智。蜉蝣强知时,蜥蜴与闻计。垤鸣东山鹤,堂审南柯蚁。或加阴石鞭,或议阳门闭。或云逢庚变,或自换甲始。形鹅与象龙,聚讼非。一理不如老农谚,影者捷于鬼。哦诗敢跨博,聊用醒午睡。此诗援引占雨事,甚祥可喜。
谚有云:日出早雨霖脑,日出宴晒杀雁。又云:目如悬弓,少雨多风;月如仰瓦,不求自下。二说尚遗,何也?余欲增补二句云:曰占出海时,月验仰瓦体。月有九行,青曰、赤、黑各二道,出入于黄道之中,故曰九行。道不中而过南,则为阳道;道不中而过北,则为阴道。行汤道则旱,行阴道则潦。月借日为光,月生生时,如仰瓦,是行阴道矣;如弓弦𠀔样,是行阳道矣。故知毕潦者,以此
潮次之。说。消息盈虚,本乎阴阳一理。是故气有偈张,则潮百长落。方其气而南奔,是为长张之极,则水益南而潮平,张极而翕,翕则水北还而潮落矣。俞极则张,张极复翕,此潮又长而落矣。至于潮必东起者,东乃生气之方,阴阳之气始于此矣。百川之尽赴于东,反本之义焉。如人身之气血,必归源于中焦,亦起于寅时,生气之际也。是以每月初一、初二、十五、十六日,潮张于寅时,丰于卯,平于辰,落于已,半于午,尽于未,长于申,半于酉,平于戍,落于亥,半于文,尽于丑。初三、初四、十七、十八日,长于卯,落于午,长于酉,落于于。余仿此。每月初五、二十,谓之小水渐小,至初八、二十三大亏而不长,为极水小水。廿五、初十,谓之起水渐长,至初三、十八大盈,是为大潮。灌诸港浦,无不充满,涂礁无不平没,水脉无不流通。春夏之潮,画小而夜大,九秋之潮,昼夜俱大。八月十八,谓之潮生,三冬之潮,昼大而夜小。凡此潮侯,不可不知。
云气胜负
太公曰:凡兴军动众陈兵,天必见其云气,示之以安危,故胜则可逆知矣。其军中有知娆时气者,厚宠之,常令清朝若日午,察彼军及我军上气色,皆须记之。若军上气不盛,加惊备守,䡊勿轻戟,战则不足,守则有余。察气者,军之大安,常令三五人参马,登高,若晶下荼之进退,以气为候。凡兴兵动众,忌大风雷而阴不见日。凡气初出,如观上气,救孜上,积为雾,富为阴,阴气结为虹霓晕珥之属。如不积不结,散漫一方,不能为灾。灾必和杂,杀气森森然疾起,乃可论占。常以平旦、下晡、日出没时侯之。期内有风,两灾不成。或有黑气如幢,出于营中,上黑下黄,敌欲来求,我无诚实言,及九日内,必觉备之告。或日月阴沈,无光不雨;或十日昼夜不见日月,名曰蒙日,久阴不雨,下谋上也。凡敬上气黄白润泽者,将有威德。或军上气发,渐渐如云,变作山形,将有深谋。或敌上气黑中赤在前者,将精,将皆不得击。凡淡上与天连,军中将贤良。凡气如龙如虎,或如火烟之形,或如大先之状,或如山林,或如尘埃,头尖而卑,或气如门上楼,皆猛将气。凡敌上气青而竦敢者,将怯弱,前大后小,将怯不明。
凡军上气浑浑国长,赤气在其中。或有气如赤杵,在黑可中,皆有伏兵。或两军相当,赤气在前后左右者,有伏兵,随气所在防之。或有云绞绞温绵,此以车骑为伏兵。或有云如布席之状,此以步卒为伏兵。或有云如山岳,在外,有伏兵,不可不审察也。
凡洚人之氯,如人,十十五五,皆乂手低头降之象。或有气上黄下白,名曰喜气,所临之军,欲求和退。若风不旁教,旌旗汇晕,顺风而杨举,或向敌终日,军行有功,胜候也。
凡敌军上气如山,隄上林木,不可与我在,吾军大胜。或如火光,亦大胜。或敌上白气坌沸如楆,缘以赤气者,兵劲,不可击,吾军必大胜。或一上气黄白厚润而重者,勿与战。或遥初军上云如斗鸡,赤白相随,在气中,得天助,不可击。两军相雷,上有气如虼,举头向叙者,我必胜。
凡军营上有五色气,上与天连,此应天之军,不可击。有赤黄气干天,亦不可攻。或有云如日刀,而赤气绕之,如日晕状,有光者,所见之地大胜,不可攻。敌工气如虎状,其军不可攻。若逆风来,扈气旁牧,牙旗阴折,不见日,旌旗激杨,败候也。若云气从敌所来,终日不止,吾军不可出,出则不利。若风云俱来,此为败候,在急也。
凡敌工气色如马肝,如死友,或飘偃盖,皆败征。或黑气如怀山,堕军上者,军必败。或军上气昏发,连夜妤人,则军士散乱。或军上有气五色杂氤,东西南北不定者,其军必败。或军上有赤气炎夫降天,将死众乱。或军上有黑气如牛马形,从气雾中下,渐渐入军,名曰天狗,下食血,败军也。或有云气盖道,蒙蔽尽山,此败疾。
凡城中有白气如旗者,不可攻。或有黄云临城,有大喜度。或有青色如牛头触人者,城不可攻屠。或城中气出东方,其色黄,此天成也,不可伐,伐者死。或城上气如火烟,主人欲出,主战。其气无极者,不可攻。或气如杵,从城中向外者,内兵突出,主人胜,不可攻。或城上有空,分为两彗状者,攻不可得。
凡攻城国邑,过旬日不雷雨者,城有辅助,疾去之,勿攻也。比皆胜气。
凡攻城国邑,赤气在城工,黄气四而逸之,城中有大将死。城跨城上有赤气如飞鸟,击之,可破矣。或有气出入者,人欲逃;或有气如厌气,出,如覆其军上者,士多病,城屠。或城上无云气,士卒散。或城营上有赤云状如众人头,下多死丧,流血。
攻城。有白气绕城而入者,急攻可得。若有曲蛇从城外入城者,三日内城屠。此皆败气。敌上有云如车盖,不可击。若有雪如双青蛇,云气可击,大胜。伏兵气如憧节,在黑云中,转高镜,不可击。城营上见有云如雄鸡,城必降。边城云如蛟龙,所见处卑将失死。敌上有云长如引,素如阵,前乱,或白谋,青色有兵,赤色有反,黄色急去。敌上有气如牵牛,末,可击。
有云坐人,赤色所临,必有卒兵来至,惊恐,须臾而去。凡占军气与敌相对,将当访军中善相气者,厚宠之,留令清朝。若日中时,察彼军及我军上气,皆纸笔录记,上将军,将军祭之。若我军上气不善,但惊备镇守,勿接战。敌在束,日出时候之,在南,日中候之,在西,日入候之,在北,夜半候之。每庚子日及辰、戍、午、未,登五丈高台,去一里,占百人以上便有气。气如尘埃,前卑后高者,将士精锐,不可击。气如隄返,前后摩地,避之,勿击。见彼军上气如尘埃粉沸,其色黄白,如旗幡,晖晖然,无风而动,将士勇。猛不可击。我军如此,亦不用战。对敬或有叙来甚卑,不荫覆人,上下撩搆盖道者,大贼必至。食不及饱,严并之。
凡云起王相者,告凶,死者凶。有胜无,笔媵虚,高胜下,泽胜枯,长胜短,厚胜薄。我军在西,贼军在东,西高东西下,西厚东薄,西泽东枯,西长东短,则我军胜也。他皆初此,两军相对,送见平上有气纷纷谷教,如烟如尘,贼凶败。军上下日无气者,其军必败。若我军无气,将修德抚士众,存问寒暑,警诫固守。
有赤色气如火,从天下入军,军乱将死。有黑气如牛猪者,瓦解之气,军必败。有白气如瓜蔓,连结,部封队相逐,须更罢而复出,及至八九而不断者,贼必至。严守之。若两气蒙阊,城有入处者,外兵当攻入;若有出者,内兵当突出。凡气安即军安也;气敕摇,则军不安;气四散去,军破且败。
其气如群羊,击之必大克。两军相当,有气如飞鸟俳徊,在其城上,或来而高者,兵铙不可击。两军相去十里内,三里外,军上无气,是死兵,击之,天大胜也。两军欲战,视彼军气氛自如焚生军之烟者,初必精锐,不可当,待其气散,击之必胜。其气黑出如山,帝黄,是谢气,敌人自泽,军败。之。气如群鸟乱飞,疾伐之,必大胜。
气乍明乍暗,皆有诈谋。气过旬不散,城有大辅,疾去之,勿攻。凡敌上气如双蛇飞鸟,如缺垣,如坏屋,如人无头,如惊獐,如走鹿,相逐,如难相向,皆为败军杀将之气。敌上气如困仓,正白,见日益明者,将士猛锐,不可击之。
敌上气黑,中有赤色在前,精悍,不可当。敌工气如转蓬者,击。之,立破天子云如千仓,如高楼,如城门华盖,或赤黄正,四方游兵气如慧彗云扫除,或数百丈万万,如无根本败军之氤,如破车、如人,无足无臂。若下轻其将,妖怪并作,众口相惑。当修德审令,缮砺锋甲,勒诚誓士,以避天怒,然后复择吉日,祭牙旗,具太牢之馔,震鼓铎之音,诚心启请,以备天问,观其祥应矣。若人马喜跃,旌旗皆前指,全铎之声杨以清,鞞鼓之音宛以鸣,此得神明之助,持以安众心,乃可用矣。虽云仕贤使能,则不占而事利;今明法审,则不作而计成;封功实劳,则不荷而福从;共苦同甘,则犯逆而功就。然而临机伺用,亦百此为助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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